會議開在錫蘭的舊總督府裡，吊扇轉得吱呀響，牆上那幅英國女王像還沒來得及摘，被史紀元拿塊地圖蓋住了。
楚雲飛把電報往桌上一拍。
“都說說。”
杜於鳴第一個開口，煙抽得兇。
“軍座，我說句不中聽的。咱們在印度洋上剛站住腳，屁股還沒坐熱，轉頭去波斯跟三德子打？三德子跟咱們做了三年買賣，青黴素換機床，罐頭換圖紙，翻臉不認人，商場上這叫失信。”
孫立人搖頭。“杜長官，商場上講失信，戰場上講先手。三德子拿巴格達不是為了看古蹟，他要的是波斯灣的油，要的是印度洋的出海口。”
“他到了波斯灣，下一步就是印度洋。咱們的船從錫蘭往西走，走到阿拉伯海，頭頂上就是三德子的偵察機。”
“到那時候，不是咱們要不要打的問題，是咱們的船還能不能開的問題。”
杜於鳴不吭聲了。
孫立誠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算過賬。印度洋上咱們現在一個月走一百七十條船，運橡膠、錫、鎢砂、糧食。三德子要是把波斯灣一卡，這條線斷一半，晉省的廠子三個月就得停爐。”
“所以這不是幫忙，這是保命。”
楚雲飛點頭，看向史紀元。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簡單。”史紀元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打。但不能這麼打。”
“波斯那地方，南北一千多公里，東西一千多公里，全是沙漠和山。三德子從高加索下來，一路走的是公路，補給線拉了兩千公里，人困馬乏。”
“咱們從巴士拉上岸，背後就是波斯灣，海上補給一天一趟。”
“他越打越遠，咱們越打越近。這仗，怎麼算都不虧。”
楚雲飛笑了。“行，那就打。”
他拿起紅鉛筆，在波斯灣北岸畫了個圈。
“第一步，王鳳山的第三合成旅先走，從晉省南下。周衛國的第一重灌合成旅在華北收完尾，隨後跟進。”
屋裡人一齊抬頭。
“晉省南下？從哪兒走？”
“從昆明下，走滇緬公路到港城，港城上船，海上走七天到巴士拉。”
“兩萬多人，四百多臺車，走這一趟得一個月。”
“一個月就一個月。三德子到波斯灣也得走一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