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河悶不吭聲,去雜貨屋取了一截尼龍繩子,踩著梯子上房頂,把繩子一頭放下來。
王桃花把繩子一頭拴在袋子上,仰頭看著一臉沉悶的李永河,猜到他有心事。
“你倒是吱個聲兒,啞巴了?”
“剛才遇上李永生,又跟我較勁兒呢,我一時逞強,說春草這次能拿雙一百……”
“跟他慪什麼氣,愛說啥說啥去,他老婆生病他都不管,還愛管別人家個閒事。”
王桃花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是不得勁兒。
新川村就這麼巴掌大的地方,李永生家又緊住在巷子口,出來進去的,不打招呼顯得沒人味兒,一打招呼,就招事兒。
李永河把兩袋辣椒吊到屋頂,倒出來,晾在曬得發熱的灰瓦上,也不下來,站在上面看風景。
從屋頂上向四周看,新川村在群山環抱之下,當中是幾千畝的平地,房舍井然有序,綠樹成蔭,祖先可真是選了一個綠水青山的好的方啊!
可惜,子孫不肖,窄縫縫裡背楔子,專往圪落裡鑽,做人做事,沒幾個敞亮的。
李永河也不願意讓王桃花鬧心,從屋頂下來,也就沒提跟李永生打賭的事兒。
左右就是夏天熬夜澆地的事兒,反正夏天熱得睡不著,澆地還涼快些,輸了贏了,也不打緊。
李永河回西屋,沒看到武月娥,走出院裡問:“媽,月娥哪去了,是不是回孃家了?”
“去縣上了,說是要扯點布,過年,給咱們都縫幾件新衣服。”
“走多久了?”
“跟你前後腳的事情,她騎車走了十來分鐘,你回來的。”
“壞了!”
李永河心一急,一腳踩空,直接從沿臺上閃下來。
王桃花都嚇了一跳,以為他崴了腳,看著他走路沒事,這才放心。
昨天晚上,武月娥在被窩裡,跟李永河唸叨,她要找武國才說說白潤桃,不能讓白潤桃這麼作妖了。
李永河勸她別多事了,這事過去了,只要春草好好的,別的都不計較。
再說,李永娟的性格,他這個當弟弟的最清楚,那絕對不吃虧,肯定把白潤桃罵得狗血淋頭。
那天晚上,整條街都聽到她的叫罵聲,看熱鬧的都不敢出露頭,生怕連帶。
如果武月娥再找武國才翻騰,這事可真就沒完沒了了。
李永河匆匆忙忙去東屋推出腳踏車,騎著就要出門追武月娥。
王桃花看他急赤白臉的樣子,慌忙喊住:“你這急急忙忙,幹啥去?”
李永河也顧不得多解釋,跟王桃花說:“月娥這是去縣裡找武國才,要說道她媽給春草作法的事兒。我得攔著她,不然,不知道又要捅多大的窟窿眼兒。”
聽到這話,王桃花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心竄到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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