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里路,兩個多小時,身體本就孱弱的武月娥,靠著一個信念來到縣城找武國才。
第一,不準白潤桃再瞎胡鬧針對春草;第二,不準武國才門縫裡瞧人小看李永河;第三,兩個娃娃都是爹生娘養,要平等對待。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為啥要這麼疼愛一個撿來的娃娃。
也可能是大雨天,娃娃拼命呼救,找人救她那次!
也可能是娃娃心地善良,用盡全力,還是覺得她有錯道歉那次!
有人說,娃娃是三分養七分教;可是武月娥卻覺得娃娃是七分養三分教。
有人從出生,骨子裡就帶著良善,任由風吹雨打,眾人磋磨,從不曾改變。
武國才一如既往,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一來白潤桃信奉神明是她活著的信念,沒那個信念,她人早就垮了。
再說,春草的確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沒有血緣,親不起來,這是人之常情吧!
武國才嘆口氣,一臉作難,從桌上拿了一份材料,坐在辦公室靠牆的椅子上看資料,他低著頭說:“姐,媽這一輩子是怎麼熬出來的,你也知道!她在家裡,對神仙一天三供奉,還得在人吃飯之前擺好,從不間斷,就說明在她心裡,神仙大於一切……你讓她不信神仙旨義,信你,你覺得可能嗎?”
武月娥知道事情不會順利,她也不急,拎起窗臺上的紅鐵皮暖壺,往杯子裡添水。
正午陽光正好,曬在武月娥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溫潤。
“聽說,是妹夫給找的大師,你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
武國才回答的太乾脆,讓武月娥心裡頓時就明白了。
自從武月嬋嫁給宋青海後,兩人回孃家的次數比回婆家的次數要勤快。
宋青海是個溜狗子,專會順著別人的心情說話。
說不定,找個大師對付春草,也只是為了討好丈母孃不作難他。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宋青海想巴結咱媽,少受點磨難,我能理解!可是國才,你是單位領導,讀過書,見過世面,你就縱容咱們這個家變成這樣?”
武國才心煩意亂。
他倒不是替白潤桃愧疚,是擔心這麼下去,影響名聲。
整個新川村,他算是個拔尖的人物,來求他辦事的人挺多。這也關係到將來的人脈,前程。
“姐,那我回家說說媽,也只能是說一嘴,我不能逼咱媽不信神,那就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武月娥心口一陣難受。
她端著水杯,捂著手心,明明已經滾燙,可是還是暖不到心裡。
武月娥緩緩說:“上次,如果不是月嬋跟宋青海私奔,媽跑到家裡央求永河去尋月嬋,我的娃不會沒了!我跌進地窖,讓媽去找人……媽怕我怪她,讓春草去找人,她站在地窖口,一個勁數落我不該逞強種辣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