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給我一麻袋,我也裝得回去,看把你操心的。”
武月娥心裡美滋滋的,拿了一袋子擦屁股紙,像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中午,武國才帶著武月娥到附近的小飯館裡吃豬雜碎粉湯,武月娥一口氣喝了兩碗。
武國才心疼武月娥,從口袋裡拿出五十塊錢,悄悄塞到武月娥布口袋裡:“姐,你把布兜子看緊點,城裡有小偷,別把東西丟了……”
“誒!”
武月娥心情分外的好。
今天來回四個小時的腳踏車,沒白蹬,只是遺憾,這麼好喝的豬雜碎粉湯,李永河和春草喝不上。
要不是湯湯水水沒法帶,她高低讓武國才再給她買兩碗帶回去。
武月娥站在飯店門口,冬天的天黑的早,還不到三點,太陽光線已經暗了不少。
武月娥輕聲說:“國才,這輩子大姐就認定李永河這個人了,他窮,是祖祖輩輩都窮,不怪他!我希望以後,你不要把他當成泥腿子看待,他好歹,也是你姐夫。”
“知道了!”
武國才也沒有了領導的架子,人走到高處,總覺得自己了不起。
今天武月娥在辦公室說了那番話,他覺得武月娥和李永河也了不起。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他們從來沒有鬧過,吵過,悄悄嚥了苦水。
如果是他的兒子沒了,他估計會指著所有人的鼻子罵一遍,罵武月嬋連累人,罵白潤桃不出力,罵他這個有文化有身份的弟弟,做了事外人,不聞不問。
他喉嚨裡哽著一口氣,說不出口的羞愧和自責。
武月娥臨走,拎起手裡裝著本子的布兜子說:“回家,我就跟春草說,這是舅舅給她的,讓她知道,舅舅心裡也惦記她,她肯定會很高興。”
看武月娥那麼高興,武國才無地自容,只是點了點頭。
眼看時間不早了,武月娥寄存了腳踏車,裝著本子和鋼筆的布兜子怕丟,沒敢放在腳踏車上。
她拎著布兜子走進供銷大廈,先給春草扯了三米好看的紅色碎花燈芯絨布;又給王桃花扯了三米灰色棉布布料。
春草是小娃娃,長身體,需要多做兩件換洗衣服,扯得布料多一些。
最後,她才捨得給李永河和自己扯了八米藏藍色的滌卡棉布。李永河的中山服燒了幾個窟窿,早該換新的;她也想做一身藏藍色的西裝穿,裡面套上白色的確良襯衫,精神的很。
她拿出布兜子想付錢,忽然看到布兜子裡多出五十塊錢,心裡一陣溫暖。
武國才工資才三百來塊,這一下,竟然給了她五十!
回去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
武月娥騎著腳踏車,一路忐忑,也不知道,她做了這麼多,春草還會不會跟她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