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河真的快要哭了。
他跟武月娥結婚五年了,兩人同歲,都三十三歲。這是頭一次,在武家面前,有了這一席之地。
他回頭看看武月娥,心裡瞬間想到前些日子,她不怕辛苦,蹬兩個小時腳踏車,非要去縣上買東西。
她一定是找武國才,替他和春草說話了。
這個婆娘!
這個婆娘的好,他該咋回報呢!
李永河眼眶紅了,再也忍不住,含著眼淚,帶著幸福,喝下那盅子黃酒。
宋青海也會順著杆子往上爬,端起酒,說著感謝李永河照顧家裡的話。
武月娥摸著武月嬋的肚子,小聲跟她交代懷孕的時候要注意,千萬不能提爬高下低。
誰也沒注意到,此時,白潤桃眼裡積聚的失望和恨意,她咬著牙,給眾人盛飯。
聽著他們誇讚李永河,時不時還招呼春草吃東西,她就覺得恨得想要嘶吼。
她當兒女的老媽子,那是應當!
她咋還要給春草那個小東西當老媽子?那天,春草被嚇哭,是春草膽子就跟個細麻繩一樣,無非就是喝一碗符水,咋就嚇出病?
她不也被澆了一頭髒水嗎?
那孑孓在衣服裡竄,回家洗乾淨,還是時時覺得那東西在身體上蠕動,噁心的很。
有誰問過她一句?
白潤桃盛好飯,端給李永河的時候,忽然開口說:“永河,我想過了,之前不該逼著春草喝符水!我想出個好辦法,能讓咱們家一直這麼和和睦睦下去。”
眾人愣住,都提心吊膽,生怕白潤桃又說出什麼難聽話。
李永河不好不聽,只能僵著一張臉:“媽,你說啥辦法,只要咱們一家都好,我們咋樣都行。”
白潤桃面無表情,繼續給眾人端飯,丟給李永河一個背影:“讓你媽帶著春草另過,你可以照顧你媽,照顧春草,別讓春草挨著我閨女,挨著我家門。”
這一句話,像是晴天霹靂,讓所有的人都驚在那。
連武月嬋,也覺得這個媽真是掃興。當著嫂子的面兒,她真是什麼都不顧了。
武月娥本來就在炕沿邊斜坐著,準備給眾人端飯。
聽到這話,她慌忙下地,接過白潤桃手裡的碗,小聲說:“媽,我院裡七間房子,咋能讓婆婆帶著春草出去另過,這事讓村裡人知道,要看笑話的。”
白潤桃沒讓武月娥接手裡的碗,繞過武月娥,語氣生冷的說:“三四十年了,天天你們坐著,我站著,你們吃著,我看著!如今我也奔六十的人了,我想清清淨淨過日子,不想天天操心,做惡夢,都是夢到我閨女被妨剋死了。”
“媽……別說了。”
“月娥,媽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要麼,讓你婆婆帶著春草另過,要麼,以後你就別回這個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