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鋼筆是永生牌的,進貨價格是三塊四毛錢,出售價格是四塊。
都說好鋼用在刀刃上,永生牌的鋼筆筆尖,也是出了名的耐磨,耐摔。
不像那些便宜的鋼筆,摔地上筆尖不是斷尖,就是劈叉。
小賣部老闆被春草一片孝心感動,決定把鋼筆和本子留下,從鞋盒裡找了六塊錢,遞給春草。
“春草,這是六塊錢,雞娃子一個是八毛錢,這些錢能買七隻雞還有富餘,你別弄錯了。”
“誒!”
春草接過錢,塞進口袋,用小手牢牢按實,生怕像上次試卷那樣弄丟了。
春草還不確定是誰家養雞,她有些怯生生的請求:“叔,你能帶我去賣雞的叔叔家嗎?我只知道村西有養雞的,不知道是誰家。”
小賣部老闆好人做到底,心裡感慨這娃娃小小年紀,就懂得知恩圖報,長大後,肯定是個有仁義的好娃娃。
看到這樣的小娃娃,他當然願意多幫幫忙。
兩人來到養雞的農戶家裡,村裡攏共幾百戶,大家都是熟門熟路的,小賣部老闆跟養雞戶說:“大成哥,永河家的閨女大早上去我那賣東西換錢,說要給桃花嬸子買幾隻雞作伴!你說咱們家娃娃要有這娃娃一半懂事,咱們得省多少心?”
“那是,王愛英來我這買雞蛋,經常誇讚這娃娃!”
兩人閒談幾句,小賣部老闆跟養雞戶直接談好價格,帶著春草去養雞房,指著一批正在吃飼料的小雞崽子說:“春草,叔叔跟大成叔叔談好了,六塊錢給你九隻小雞崽兒,已經很實惠了。”
養雞房裡,一股雞身上的悶熱和雞毛味,春草也沒嫌棄,她的視線看到另一邊的雞籠。
那邊的雞明顯比這邊大,不再是雪白的絨球,身上長出了花羽,像是嬢嬢養的那些大雞一樣,雙腿金黃粗壯,雞冠紅紅的,看著就結實。
春草指著雞籠說:“我要買那些雞,多少錢一隻?”
養雞戶一聽,樂了:“小娃娃,那些雞可不賣,打春就要下雞蛋了……餵了好些飼料,才長那麼大,賣了賠錢。”
春草知道,小雞崽容易夭折。
她親眼看到嬢嬢孵化小雞,那些絨球一樣的小雞崽不是被老鼠吃了,就是莫名其妙生病死了。
九隻小雞崽兒,可能連一半都活不下來。
她一定要買大雞。
春草咬著嘴唇,從口袋裡掏出六塊錢,握在手心裡,十分堅定說:“六塊錢,買三隻大雞,叔叔你就賣給我吧。”
市場行情,這半大的雞一隻得賣三塊錢一隻,養雞戶也犯難了。
春草雙眼透著渴望,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小賣部老闆看著於心不忍,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大成哥,你賣給春草三隻雞吧,左右咱們少賺點,成全娃娃這一片孝心。”
養雞戶嘆口氣,接過兩塊錢:“行,就賣給她三隻……”
養雞戶從門口找了一個飼料袋子,從籠子裡抓了三隻最大的母雞塞進袋子。
養雞戶還在繼續抓,春草看到,慌忙說:“叔叔,我錢不夠了,只買三隻就行,你別抓了。”
“叔叔的養雞場不要公雞,天天打鳴,影響母雞下蛋!這兩隻半大的公雞,是叔叔送給你的,到了夏天,母雞抱窩的時候,讓你嬢嬢再孵十來只小雞,你們以後吃雞蛋就不用受熬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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