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風凍肉春風凍骨,這種颳大風的天氣,坐月子女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出遠門的。
剛坐完月子的武月嬋穿著一件大衣,頭上裹著頭巾,耳朵裡塞著棉花,雙眼紅腫跑到院裡。
白潤桃一看,扔下手裡的勺子,衝到院裡就罵:“你個憨女子,你這月子還不滿四十天,你就敢出來吹風,你是不要命?”
武月嬋看到白潤桃的瞬間,眼眶嘩的淌下來:“媽,你走了以後,我婆婆連口米湯都不肯給我熬!娃娃感冒發燒,青海上班不在,我喊破喉嚨都沒有人理我……”
回到屋裡,武月嬋看到一屋子的人,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索性也不怕家醜外揚,輕聲抽泣。
白潤桃冷哼一聲,戳著武月嬋的腦門說:“當初你眼皮子淺的,跟宋青海是八王看綠豆對上眼了!我當初說得啥,讓你受了後婆婆的委屈,不要回家來跟我哭,你這才過了幾天日子,就氣成這樣?”
武月嬋已經打定主意,要跟公婆分家另過。
宋青海也跟家裡說得明明白白,把大院子一分為二,另開一個大門,從此各過各的。
武月嬋抹了眼淚說:“媽,我跟青海商量好了,在院子中間砌堵牆,再打個水井,我們另過。”
白潤桃再厲害,手也伸不了那麼長,她給武月嬋盛了一碗飯,把筷子碗塞到武月嬋手裡:“你說得輕巧,那院子裡住的可不是你們和公婆兩家人,是一大家子人,誰同意你們分家另過?”
武月嬋喝了一口麵湯,一肚子的怒氣和涼意這才慢慢消散。
武月嬋看了看院裡正在蓋的新房子,回頭看著武月娥說:“姐,姐夫,你們跟我一起回去吧!咱們家人多一點,宋家人也不敢說什麼。”
武月娥也心疼妹妹,只是這院裡正起房梁,拖不得,否則到了雨季,屋頂就沒辦法上水泥。
“月嬋,你看能不能等等,姐家裡正蓋房子呢……”
“姐,我要活活被欺負死了,你不知道他們那一大家子有多可惡!”
武月嬋又哭哭啼啼的。
白潤桃心疼這個小女子,雙手交握,還是硬著頭皮說:“月娥,永河,你們這房梁不是還沒到好日子嗎?先跟月嬋去公婆家,把分家這事情理論清楚了,你們回來起房梁,我守著月嬋……”
正吃飯的李永生聽了這話,心裡覺得不舒服。
當初,李永河第一個娃娃,就是因為這個武月嬋的事情才沒的。
李永生掀起眼皮,夾了一筷子土豆絲說:“嬸子,按說這事我不該多嘴!只是這房子蓋到一半了,哪有半路去別人家幫忙砌牆的道理?”
武月娥怕白潤桃聽了這話生氣,慌忙說:“媽,要不然先讓月嬋回孃家住幾天,分家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等我們的房子蓋起來,完了工,我跟永河一起去下水莊,跟宋家人掰扯清楚。”
白潤桃不高興了。
她眼角斜著看了一眼李永生,心想武家的事情還輪得到他一個外人管?
白潤桃當下嘆口氣說:“打小教育你們三個,遇到事情一定要互幫互助!月嬋是最小的,她現在遇到點難事,當姐姐姐夫的,應該是立刻衝到宋家門上,討個公道才對……你們這麼一等,宋家還以為咱們武家人死絕了。”
武月娥被噎得不說話,只埋頭吃飯。
本來蓋房子是開心的事情,這幾天,李永河和武月娥都是笑意吟吟,眼看著牆起了一尺,兩尺,一米,兩米,心裡都有說不出來的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