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嚥了咽嗓子,看著坐在地上哭嚎的白潤桃,心驚膽戰說:“是後半夜了,我都睡了一覺醒了,秉田敲門,我都睡得迷迷糊糊的。”
“接生完後,你回了家裡,那時候幾點了?”
“我沒看錶,不過躺下沒多久,櫃上的鐘就敲了五下!春草本來就是立生,不好生,差點把我累死……她生出來那會,應該是四點半左右吧。”
白秀蘭哧笑一聲,回頭看著還在哭嚎的白潤桃說:“你耳朵沒聾吧,聽清楚了沒有,沒聽清楚,我再跟你說一次,四點半出生的……你要不信,就再再我家左鄰右舍,看看他們聽到我生娃娃的動靜沒有,那時候是幾點。”
狗日的!
白秀蘭出了一口氣,痛快罵了一句,她拉著春花說:“走吧,回家,家裡你弟弟一個人,說不定又淘得反天……”
春花不肯跟著白秀蘭走,她想帶走春草,春草媽媽沒了,這時候是春草回家的好時候。
“媽,咱帶春草回家吧,月娥嬸嬸沒了,以後春草就是沒媽的孩子,享不了福了。”
“說啥呢,人家把她養大的,就是貓貓狗狗,給出去也沒有要回來的道理,快點走,不要讓我打你。”
白秀蘭一聲恐嚇,春花嚥下嗓子裡最後一句懇求,她邊走邊回頭,對小小春草說:“春草,你好好的,姐姐明天上學的時候,再來看你,你別怕。”
這次,王桃花回來了,她剛剛出去借了些盤碗,聽人們說了剛才的事情,慌忙抱著春草回屋了。
下午發喪,白潤桃已經沒臉見人,可是她想著春草是月娥唯一的孩子,應該抱著武月娥的遺像,這葬禮,也算是有點樣子。
白潤桃推了推武家先說:“家先,你跟永河說說,讓春草抱著月娥遺像,披麻戴孝,走在前邊,別讓村裡人說咱閨女沒後。”
武家先心裡沉重,嘆口氣說:“你不是厲害嗎,你再厲害一回,過去,你把春草扯到人跟前,把相框塞到她手裡。”
“你這說得啥話?你是成心想讓你閨女遭人笑話沒後,想讓咱們家遭人笑話白髮人送黑髮人?”
白潤桃被白秀蘭罵了後,心氣兒都快沒了。
她不好見王桃花,也不好見春草,更說不出低聲下氣的話。
眼看院子裡發喪的隊伍要走了,武家先還不動。
白潤桃只能央求武國才,畢竟,武國才替春草說過話,還給春草本子和鋼筆。
武國才也沒理白潤桃,哽咽著出門了。
白潤桃不敢讓武月嬋說,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來到東屋,看著王桃花抱著春草疊元寶,白潤桃開口:“桃花,能不能讓春草走在前面,送送月娥,也算是孝子。”
王桃花也不是不願意,她也想讓白潤桃知道知道,什麼叫挑刺兒,什麼叫刁難人。
“春草太小了,就讓她在屋裡待著吧,去墳裡,娃娃太小魂不全,對她不好。”
“那好歹是她媽媽……”
“你這會兒知道春草是月娥閨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