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早晨,陽光已經熱辣辣的,那也比不過春花臉上的火辣,她捂著一邊臉,抿著嘴唇說:“媽,我知道你天天看著井房辛苦,夏天,一根冰糕也捨不得吃!我為啥要偷你的錢?”
春花受了冤枉,氣鼓鼓的,穿著白秀蘭一件舊的襯衫改小的衣服,胸口一起一伏,看著讓人心酸。
旁邊的李雪梅看熱鬧不嫌事大,抱著龍龍,冷哼一聲說:“我要是有這樣的閨女,一個巴掌呼過去,保準呼得她看天不藍,看地不圓!”
白秀蘭不想讓李雪梅看了熱鬧,忍著心裡的憤怒,扯著春花春陽說:“上學快遲到了,先去學校,回來再收拾你們倆。”
李春花心裡的委屈變成河,止也不止不住。
她為了帶好春陽,放學就回家,說是寫作業,其實都在照顧這個弟弟……
她不跟同學玩,不去捉蝦、逮魚,天天守著這個鼻涕蟲。
如果這樣的體諒,還不能得到白秀蘭一點點的信任,那她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媽,我沒偷,就是沒偷!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沒偷你的錢……”
“李春花……”
白秀蘭還沒喊出聲,春花已經抹著眼淚,揹著書包,朝著下新川的小學狂奔而去。
那小小的身影,忽然喚醒了白秀蘭心裡的愧疚,她喉嚨一哽,這才回頭審問李春陽:“春陽,是不是你偷拿媽的錢了?”
“媽,我沒拿,就是姐姐偷的!”
“你現在說老實話,媽保證不揍你!”
李春陽仰著小臉,突然發起脾氣,把鞋踢了,坐在地上踢騰著雙腳,哭著耍賴:“我沒偷,就是沒偷!”
李雪梅在旁邊看夠了熱鬧,不知道用鼻子哼了多少下,嘴裡挖苦說:“白秀蘭,你管家裡男人管不了,管兩個娃娃也是沒王法!看看被你嬌慣成啥樣了?”
白秀蘭心裡像是吃了豬糠一樣噎的難受。
錢丟了也就算了!
現在還要被李雪梅挖苦笑話,回頭,李雪梅再跟婆婆一說,她又得被劉翠紅奚落一頓,說她不會過日子,相夫教子,一樣都不成。
白秀蘭一臉愁苦,扯起地上的李春陽,用手掌替春陽抹了鼻涕,連拖帶拽,往下新川小學走。
遠遠的,就聽到敲擊鐵軌的上課鈴聲,李春花肚子疼,跑不動了。
她一手扶著小腹,一邊拖著步子用最快速度往教室衝,結果,還是遲到了十分鐘。
教室裡已經開始上課,朗朗的讀書聲,讓李春花更加心慌,這個月,她已經遲到第八次了。
“報告!”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李老師的講課聲沒停下,春花站在門口,像是被陳列在眾人眼裡的笑話一樣,她低著頭,抿著嘴唇,往教室旁邊的窗臺下移了移,躲開了教室裡那十幾雙眼睛。
臉上還火辣辣的燒灼著,李春花忍著淚水,從書包裡翻出課本,站在窗臺下,曬著太陽,大聲的跟著讀起來。
她也想努力的跟上,不想考倒數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