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小鎮街頭,行人漸漸多了,李秀琴回頭看著春草,心想自家的娃,像春草這麼大的時候,從一數到一百,都得追著攆著,才肯數。
春草卻在問貨物的成本問題,李秀琴看春草好學,也耐心回答。
“對,貨物值多少錢,其實就是你一個小時的勞動值多少錢,不過,決定你勞動值多少錢的,不是你花時間越多就越值錢,而是由別人需求決定的!”
李秀琴看著春草懵了,沒忍住爽朗笑出聲:“小春草,姨姨十五六歲的時候,還弄不明白這個問題,你弄不明白也正常!姨姨給你打個比方吧,比如冬天人們需要棉花,棉花就會漲價!”
春草點了點頭,這下總算是弄明白了:“就是賣任何東西,必須是別人需要的,不然,就算你吆喝的再響,價格再實惠,也難賣。”
“小春草,你真聰明!”
“那一個籮筐多少錢,才算正好呢?”
“按我摘棉花的工時算,摘八個小時,十五塊錢,一小時多少錢?”
“不到兩塊!”
“那這麼折算下來,你跟嬢嬢從砍紅柳條,剝皮,編一個籮筐,大概得多久?”
“一個籮筐得四個小時才能編好,加上砍柳枝、剝柳皮,得五個多小時吧……”
“所以一個籮筐賣十塊錢,是對的!但是你們來到鎮上……”
“鎮上人們大多數不需要籮筐放東西,所以,籮筐沒有掃帚好賣!得等到趕集的時候,有村裡的人來鎮上,籮筐才容易賣。”
李秀琴嘖嘖兩聲,回頭對李永河說:“永河,春草這娃娃將來了不得啊!這小腦瓜,轉得快的很,我小時候要有她靈,現在應該是大學生了。”
李永河數月充滿陰霾的心情,此時撥雲見日,總算是晴朗許多。
他心情好,一方面是李秀琴熱情相助,一方面是春草聰明伶俐,讓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到傍晚的時候,李永河栽的龍鬚掃帚賣得只剩下兩把,籮筐還有八個……
看著天色不早,李永河想帶著春草早點回去,李秀琴看著車上剩下的東西:“永河,你把這些東西拉到我家棉花店裡,我全包了。”
李永河知道她是好心,但他不能這麼做,鎮上的人,的確不太需要籮筐。
李永河收拾大青騾子嚼過的玉米稈子和拉得糞蛋蛋,裝進編織袋子,回家堆肥。
“秀琴,已經夠麻煩你了!這些東西,等下次趕集的時候,我再來賣……”
“永河哥,你還是死腦筋!我把你這些東西買了,擺在店裡,有誰需要,付給我錢……省得你來回跑。”
李秀琴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遞給李永河說:“多出來的十塊錢,給春草買件衣服……你看她身上的衣服都磨破了。”
都說沒媽的孩子恓惶!
李秀琴從頭到尾,也沒說過一句同情的話,可是她心裡都清楚。
李永河沒有老婆,春草沒有了媽,桃花嬸子年紀大了,很多時候都照顧不到。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