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新川村,都知道李秉田串門子,串到宋桂花家裡,兩人沒羞沒臊,沒遮沒攔的過著日子。
眾人都同情白秀蘭,明裡暗裡提點她,白秀蘭哪能不知道?
她不吭聲,不鬧騰,就是覺得自己吊在歪脖子樹上半死不活,不能讓兩個娃娃……連帶著春草,丟人現眼。
讓全村人知道,他們的爸爸不幹人事,跟村裡寡婦勾搭著過日子。
白秀蘭站在門口,眼裡含淚,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她沒想到,數十年的憋屈,忍耐,裝聾作啞,換回李秉田的無法無天。
李秉田聽到喊聲,也嚇得哆嗦,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出來,掀起眼皮,看著比他高一頭的白秀蘭說:“潑婦,你叫喚啥呢?”
“我家裡炕上鋪的油布呢?”
“你丟了東西,不去抓賊,你找到人家宋桂花家裡幹什麼,瘋婆子一樣的,快回家去,不夠丟人的!”
白秀蘭剛伸手扒拉開李秉田,準備進屋檢視!李秉田看她動手,嚇得往後退了幾步,“你幹啥?”
“我進屋瞧瞧,看看我的油布,在不在宋桂花的炕上!”
這時,宋桂花拿著叉子出來,攔在門口,說話還搖著腦袋,眼神透著得意:“白秀蘭,自己看不緊家裡的東西,丟了就怪別人,你咋不想想自個兒沒本事?”
“讓開!”
“這是我屋,我為啥要讓你進去攪和?”
白秀蘭看這對狗男女的樣子,知道油布一定鋪在了這屋的炕上,她嚥著嗓子裡火辣,看著李秉田說:“一年到頭不回家,回來就是拿東西!那塊油布,是我賺的錢買的,不是你們老李家的,你把東西拿出來,今天這事兒就算了。”
“白秀蘭,我耍麻將輸了錢,問你要錢,你不給!我只能扛塊油布過來抵賬,有毛病嗎?”
“你咋不把你褲襠裡那玩意兒抵了債?”
白秀蘭氣得哭了。
她怎麼能不氣?
這麼些年了,李秉田從來沒給她遮擋過風雨,仔細想想,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為這個男人而起。
婆婆欺負,大姑子像是抱窩老母雞一樣,杵在孃家,作威作福。
現在連趙國平的身份,也在她之上,她怎麼能過得不窩心?
李秉田看著白秀蘭哭,更加心煩,同時,也知道這女人在家裡橫,有外人,她也沒膽子鬧騰。
李秉田說:“家裡六畝地,種了苞谷,收成的錢你都攥在手心裡,一分錢不給我!我還賭債,拿點家裡的東西,也不過份吧。”
白秀蘭心裡難過,垂下眼皮說:“六畝地,每畝能產八百來斤苞谷,一斤三毛錢,一年收成一千四百塊……我跟兩個娃娃緊衣縮食,每個月米麵油鹽,開支八九十塊錢,兩個娃娃唸書,一年下來也得一百二三十塊錢,病病災災,吃藥一年也得兩百塊,你說,家裡能剩下啥?”
李秉田早就惦記白秀蘭承包機井的錢,一年一千來塊,他是一分錢沒見著。
幾個拜把子兄弟都說他家裡發財了,拉著他玩麻將,結果,他輸了錢,照樣得欠著,白秀蘭的錢,他連鋼蹦都沒見一個。
“白秀蘭,你在這跟誰哭窮呢,你承包機井,一年一千多塊,是你吃了,還是你孃家吃了?”
“李秉田,你沒良心!黑天半夜,我把兩個娃娃扔在家裡,一個人摸黑看井,發高燒,肚子疼,死過去活過來的,你有沒有幫過我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