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天黑的早，曹素芬為了讓李永河接受她，地裡沒活的時候，她就跟王桃花坐在屋裡，手裡縫著鞋墊，一邊閒拉呱幾句。
王桃花拉動燈繩，燈亮了，十五瓦的燈泡也沒把屋裡照多亮，王桃花在頭上抿了抿針尖，眼神往曹素芬手裡的鞋墊上瞅了一眼：“素芬，你扎得鞋墊還挺漂亮，這是個福字吧……”
曹素芬把鞋墊湊到王桃花面前，指著上面的字兒說：“這邊是個財，這邊是個福，都是倒著繡的，人們常說福到，財到！”
王桃花笑著問：“這雙鞋墊尺碼不小呢，看著像是四十二碼吧，是專門給永河繡的？”
曹素芬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在昏暗的燈光下，繼續穿針引線：“也不知道合不合適，等永河回來，嬸子把鞋墊墊到他鞋裡試試吧。”
“合適，合適著呢！”
“嬸子，永河對我不理不睬的，是不是他擔心娶了我，還得給別人養活兒子？”
王桃花正在扎鞋墊，手一軟，沒穿過去，李永河哪是嫌棄曹正安，他是不打算再娶了！
這話，她又不能跟曹素芬說，不然，曹素芬寒了心，真走了！以後誰還願意嫁給李永河？
王桃花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經不早了，李永河躲著曹素芬沒回來，春草也沒回來。
王桃花嘆口氣說：“素芬你別亂想，永河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馬上就是月娥頭週年，他也沒心思想別的事情！你就安心在東邊巷子的院子裡住著，雖說過不上富裕日子，好歹也不愁吃喝！”
“誒！”
“你要有啥難處，就跟嬸子說，咱們眾人想想辦法，肯定能度過難關！”
雨停了，李永河從外面回來，先去騾子圈裡添了草，又給幾頭豬扔了豬草。
後天就是武月娥的一週年，他跟李永生商量了一下，讓李永生趕著騾車，去鎮上拉紙作。
他得在家裡等著，招待武家人，到時候武國才和武月嬋他們都要回來，禮數要周全些，也省得白潤桃沒完沒了的挑刺兒。
李永河喂完草，正準備回屋，抬頭就看到屋裡的曹素芬，他臉一黑，臨時換了方向，跑到西屋裡歪著去了。
曹素芬心裡難過，知道李永河是躲著她，她起身說：“嬸子，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王桃花衝著西屋喊：“永河，你送送素芬去……”
李永河沒吭聲。
王桃花只能抬高聲音，用震掉牆皮的聲音喊：“這個時間了，春草還沒回來，你順便看看春草去哪了……這娃娃從來不貪玩，是不是在學校掃完地，就在學校寫作業呢！”
聽到春草還沒回來，李永河從炕上爬起來，硬著頭皮下地，扯上鞋後跟。
這個年代，村裡五六歲的娃娃滿村子亂跑，也沒有關係！唯一讓人操心的，就是下雨的時候，雲中河漲水，娃娃們不知道深淺，如果剛下完雨就去河裡，很容易被淹死……
李永河三番五次叮囑春草，不讓她去河邊玩水，如果要去，也得有他在才行。
李永河心都揪到嗓子眼，從屋裡出來，跟王桃花說：“媽，今天粉平值日呢，我在李永生家裡坐著，聽粉平說了。”
王桃花聽了，也有些緊張，她放下手裡的鞋墊，走出屋外說：“那快去找找，看看她是不是去別的同學家裡玩了……”
曹素芬說：“這幾天放學的時候，我看春草跟那個春花天天手拉手，親切的很，會不會是跑到上新川玩去了？”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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