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潤桃看著炕上繃著臉,抿著嘴,一臉驚恐的春草,冷笑一聲說:“她懂得好前程是啥?在你們這窮窩裡,念個初中,養活大她,還不是早早尋個人家聘了?”
王桃花回頭看了看春草,心想白潤桃說的話,也不完全是錯的。
當初,她雖是寡婦,也願意讓永河好好讀書,結果,村裡不是挖水渠,就是平田整地,滿村的娃娃就沒有一個考到縣裡的。
王桃花不捨得春草,像割了身上一塊肉一樣難受,她輕聲說:“那也緩緩,等上初中的時候……到時候,春草學習好,要是值得栽培一回,你們領著去,好好栽培栽培娃娃。”
白潤桃心裡冷笑。
還真當她是活菩薩,要管這野娃子的閒事?
李永河在月娥頭週年給她添堵,她就敢在這一天,剝了李永河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以後日子都過得不痛快。
白潤桃盯著武月嬋說:“月嬋,今天,你把春草領走吧……好歹,你姐姐託付你一回。”
“媽……我這還有悠悠!”
“春草比悠悠大不了多少,姐妹倆做個伴!過幾天,我也去縣上,幫你看娃娃去,兩個一起拉扯大,以後有個照應。”
李永河聽出味兒來了!
白潤桃這明顯就是尋氣,根本不是為了春草打算,李永河板著臉說:“媽,你放心,三年內我不會娶老婆,誰來說媒也不管用!三年後,我也要看看春草同意不同意,她不想要後媽,我不會讓女人進這屋裡。”
這話,說到了白潤桃的心上,她眼皮一掀,透著一股說不上的凌厲與清寒:“永河,你跟月娥情份不淺,可不能讓她在那頭寒了心!你要記得,活著她是你的老婆,百年之後,你是要跟她合葬的。”
“我知道了。”
“就算你是個男人,守不住這空房,你也得想想,全村怎麼看你……”
白潤桃這話,是一針一針挑著李永河痛處說的,針針見血。
李永河本來就沒打算娶,被白潤桃幾句話敲打,他當著曹素芬的面說:“這輩子不娶,這日子我也能過下去……你們放心。”
李永娟一聽這話,紅了眼眶,她就知道,一屋子的人,都抵不上白潤桃三寸不爛之舌,這是要她弟弟這輩子當光棍啊!
李永娟立刻上前說:“永河,日子長著呢,話別說那麼滿!春草是咱們老李家娃娃,有我和大姐在,將來去縣裡上學,不是問題,你管別人說什麼,自己過得好,才是真的好。”
“二姐,你別說了……”
本來,白潤桃已經如燒盡的火焰,火勢小了幾分,聽到李永娟這話,立刻笑著說:“我從不放空話,你們就等著瞧,等這後孃進門,春草受盡委屈……到時候,你們來我們武家門上得好聲好氣求著我們安排春草。”
說完,白潤桃飯也不吃,走出屋門。
武家先也沒心情吃飯,對王桃花說:“今天讓你們白忙活一回,飯菜你們吃吧,潤桃子的話,你們別放心上。”
武家人走了,曹素芬知道自己做了個傻事,落得兩頭不是人,低著頭站在屋裡,不敢吭聲。
李永河看了一眼曹素芬,氣得頭也不回,轉身走了。
曹正安看到春草嚇得臉色發白,頭上都一層汗珠子,曹正安衝著春草招了招手:“李春草,你出來,我給你一個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