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本來受了驚嚇,你再換題,那不是給娃娃增加負擔嗎?”
幾個校長,都是老母雞護崽子一樣,圍著負責人抗議。
聯考負責人眉頭皺成疙瘩,看著幾個年紀加起來快超四百歲的校長,嘆口氣說:“天災人禍,我咋能讓眾人都滿意,那邊是兩百多號學生,這邊是你們七八個學生,我顧哪頭?”
眾人知道抗議無效,也只能點頭同意這個方案。
聯考負責人慌忙聯絡出題老師,讓他們趕快再給各年級沒了試卷的學生,出一套題。
太陽越來越大,操場的考生被曬的蔫蔫的,曹正安也有些蔫蔫的,寫語文作文的時候,他握著筆的手沁了滿手心的汗。
作文題目是我的爸爸!
曹正安心口那些舊傷疤,被殘忍的掀開,多少年模糊的疼痛,在這一刻,生生撕開了時間給的防護,再一次流出鮮紅的血液。
曹正安哽著喉嚨裡的難過,抑制著心底泛起的恐慌,用筆用力寫下:我的爸爸,叫李永河,他長得濃眉大眼,身材挺拔,如高山一般,給人依靠……
十一點半,語文考試結束,監考老師收走試卷。
曹正安身上的半袖已經被汗浸透,溼淋淋的,擰一把都能擰出水來。
春草收拾了文具,板凳留在原地沒動,下午還要考英語,她走到曹正安身邊:“曹正安,考得咋樣,有沒有好好寫作文?”
曹正安抬起頭,額頭上的汗已經控制不住往下淌,嘴唇也幹得裂開口子,用虛弱的聲音說:“我好好寫了……我不是讓卷子故意飛走,沒留神……”
春草看他不對勁,慌忙蹲下身子,用手抹了他頭上的汗:“曹正安,你咋出這麼多的汗?是不是中暑了?”
“我沒事!”
曹正安正要站起來,雙腳壓麻了,差點沒站住,春草慌忙攙扶著他。
這時,白新民也看到這邊不對勁,手裡提著個軍用水壺,慌忙小跑著過來,扶住曹正安說:“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別怕,數學還能讓你再考一次……不會影響成績的,你別怕啊。”
白新民也不知道,向來心態很穩的曹正安,今天咋嚇成這樣?他扶著曹正安,還能感覺到曹正安的身體在抖……
而且,曹正安身上出這麼多的汗,明顯不正常。
春草扶著曹正安,有些緊張說:“校長,他是不是中暑了,要不然,給買點藿香正氣水喝吧。”
白新民點點頭:“行,咱先扶著他涼快地方,一會我去買藥,你跟正安在門口等我,不敢亂跑!”
春草點了點頭。
鎮上街道,剛剛鋪了瀝青,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瀝青味道,筆直寬敞的新路,讓人覺得鎮子發生了不得的變化。
李永河帶著曹素芬逛街,買了兩件襯衫,一條褲子,曹素芬心情很好,摟著懷裡裝衣服的布兜,小聲說:“買衣服太貴了,還不如扯布自己做!改明兒,我想花點錢,來鎮上再學學裁縫,以後,我也能靠著做衣服手藝賺錢,貼補家裡頭。”
“行,你想學,我給你掏學費!”
“永河,你對我真好!”
曹素芬心裡感動,側著臉看向李永河,如果,第一次結婚,遇到的是這個男人,那她這輩子的命,都會不一樣吧!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兩人面前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