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不放心，反覆拉了幾次門，確定抵好了，這才鬆手。
曹素芬心情好，看曹正安這樣，以為他是長大了，懂得照顧家裡的安全，笑說：“這村子裡安寧著呢，沒有狼和野豬，你不用把門抵得這麼死，明天開門，還怪麻煩的。”
曹正安張了張嘴，想把白天看到的人影告訴曹素芬，可是他又不忍心。
曹素芬好多年，沒有這麼開心了。
她平日裡，總是謹小慎微的眼神，變得十分明亮，連那頭短髮，好像也有了光澤。
曹正安心裡堵得慌，鼻子發酸，悶聲往屋裡走。
曹素芬順手抱了點柴火，今天走了一天，屋裡炕還沒過火，雖說是夏天，但炕上都是炕板石，如果不燒點火，她早些年，因為挨凍落下的風溼，就會疼痛難忍。
曹正安回到屋裡，把明天上課的書塞到書包，剛剛拿起文具盒，忽然聽到曹素芬在外面驚叫一聲：“哎呀！”
曹正安像是射箭一般，鞋都沒穿，直接衝到院裡。
“媽，咋了？”
“沒……沒事，雞窩裡的雞死了兩隻，應該是黃鼠狼咬死的！”
曹素芬盯著雞窩裡兩隻雞，雞脖子明顯是斷了，眼睛睜著，脖子卻像是麵條一樣溜軟，感覺雞頭像是吊在繩子上一樣，提起來，都要晃盪。
曹素芬一顆心咚咚直跳，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是又說不上來。
曹正安光著腳走過來，腳上紮了刺都不覺得疼，他像個男子漢一樣，從地上拎起雞，找了一箇舊編織袋，把雞塞進去，拎到門口。
曹素芬有點捨不得，畢竟那些雞都已經喂得半大，殺了，還能吃些肉。
“正安，你把雞提回來吧，咱燒點水，把毛褪乾淨，明天燉雞肉吃……”
“不要吃了！”
“扔了怪可惜的，黃鼠狼又沒毒，咬死的雞應該能吃。”
曹素芬根本不知道曹正安在擔心什麼，她看到曹正安不行動，以為他反骨作祟，她把懷裡的柴送回屋裡，正準備去拎那個編織袋子。
曹正安跑過來，從她手裡拽出編織袋說：“讓你別吃，你就別吃了，萬一是被毒死的，你想讓全家人都送命嗎？”
曹素芬還沒放別的地方想，只覺得曹正安今天就是犯神經病，她耐心說：“那咱拔了毛看看，如果脖子上有傷口，那就是咬死的，如果沒傷口，咱就扔了。”
曹正安心裡不安。
他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睛盯著曹素芬，心底那個秤砣一樣，壓著他的秘密，終於瞞不住了。
“媽，今天我好像看到那個男人了。”
“哪個男人？”
曹素芬腦子裡還在想著燉雞肉，兩隻雞，怎麼說也有四斤多吧，除了骨頭，還有二斤多的肉。
曹正安拉著曹素芬，強拉硬拽，拽回屋裡，十五瓦的鎢絲燈下，曹正安的臉白的像是紙一樣。
“媽，那個惡棍今天去鎮中學了，他闖進來的，被保安攔住，趕出去了……他沒看見我，我看見他了，瘸著一條腿，眼神就像是鬼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