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房全是玻璃,屋外的雨聲都能聽得真真切切。
她用手指頭摳著牆上的白泥皮,指甲裡都摳滿了白泥,還是沒覺得疼。
李寶英的話,她隱隱約約記得些,只知道,現在村裡已經全是關於她的謠言。
過去那些事情,像是索命繩一樣,把她的心牢牢的捆死,動彈一下,就傷筋動骨的疼。
她被脫了衣服打……
她逃走的時候,被孫魁抓住,用沙子灌……是路過的好心人,給她遮了件外套,把她送到醫院門口。
要不是那些醫生好心,在她沒有錢的情況下還幫她清理,她現在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別人說她長與短,她無非不出門,可是李永河一家咋辦?正安咋辦?
她一想到李永河要被人戳著脊樑骨,說他娶了個不正經的女人,娶了個古代青樓的妓女一樣的女人,李永河咋過日子?
曹素芬想著想著,鬢角疼痛不已,渾身都冒著虛汗。
雨小了,曹素芬忽然聽到院裡有人吵架,她扶著窗臺撐起身體,遠遠,就看到李永芳神情激動,還推了李永河一把。
她聽到李永芳罵她弟弟沒腦袋,啥人都往家收留,現在是燙手山芋,甩也甩不脫……
曹素芬頓時心如死灰。
這時,曹正安端著蔥花雞蛋湯和蔥花餅進來,看著曹素芬起來了,輕聲說:“媽,嬢嬢做的雞蛋湯,上面還滴了兩滴香油,可香了,你吃點。”
曹素芬沒接碗,身子軟得像是膠皮條子一樣。
曹正安把碗放到窗臺上,拿起蔥花餅遞給曹素芬:“媽,你吃點吧!”
曹素芬嘆口氣,看著曹正安,到嘴邊的話卻遲遲說不出口,她掐了掐手指頭,疼痛讓她清醒幾分:“正安,咱們走吧……”
“走哪?”
曹正安以為曹素芬精神還不太正常,這話,也就是胡言亂語。
曹素芬輕聲說:“正安,咱再這麼待下去,你永河叔,春草……桃花嬢嬢的日子都沒辦法過了。”
聽到這話,曹正安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蔥花餅沒拿牢,一半掉到了地上。
他眼中滿是抗拒,搖著頭說:“媽,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就想留在這……我馬上就能去縣中學上學了,我還要跟春草一起考高中,考大學,孝敬你和爸爸。”
“他不是你爸,那個惡棍才是你爸爸……”
“我這輩子就只有一個爸爸,就是李永河,媽,你別說這話,你說這話,我難受!”
曹正安眼淚奪眶而出,心,像是突然炸裂的玻璃杯子,碎片飛濺,收攏不起。
曹正安鼻翼微微張合,拉住曹素芬說:“媽,再等三年,我就長大了,到時候,我肯定能對付那個惡棍,咱們再熬三年。”
曹素芬心裡清明的很!
沒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清醒了,她拉了拉曹正安的胳膊,忍著喉嚨裡的哽咽說:“三年,你才十四,十四歲想當兵,都沒有人要你,你咋保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