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夏夢兮是被癢醒的。
夢裡有根毛黏在自己臉上,怎麼也弄不掉,她皺著眉,迷迷糊糊睜開眼。
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
玄色的中衣領口微微敞著,一隻手還好整以暇地搭在她的腰上。
夏夢兮的腦子空白了三息。
然後她整個人連滾帶爬地退到床尾,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撐著腦袋側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夫人昨晚睡得可安心?”
夏夢兮像似見了鬼一樣,“相、相公……你怎麼在這兒?”
穆賀霖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攤開手掌,亮出掌心的鱗片。
“夫人找的是這個?”
夏夢兮慌忙去摸自己領口,發現果然不見了,“怎麼會在你這兒?”
她伸手想去拿。
穆賀霖手腕一翻,避開了她的手。
他唇邊噙著一點笑,把護心鱗收進自己袖中,“怪不得夫人這膽子肥了不少,原來得了如此厲害的法寶。”
夏夢兮心裡心裡清楚,硬剛鐵定是行不通的,還是要展示演技。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慌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換上一副又可憐又誠懇的表情,幽幽地嘆了口氣,“相公,你有所不知。”
穆賀霖挑眉看著她,等她說完。
夏夢兮一臉沉痛,“自從從鬼蜮出來,一到夜裡就夢魘,磨牙,還夢遊。上半夜哭下半夜笑,醫師說我是驚懼過度,傷了神魂,得靜養。”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我這樣子,怎麼敢跟相公同榻?萬般無奈之下,才躲到偏院來的,這都是為了相公好啊,相公。”
穆賀霖眼底閃過戲謔,“為夫倒是覺得夫人昨夜睡得很是安穩。”
夏夢兮臉不紅,心不跳,開始胡謅,“那是相公來的時候,我剛好不在夢裡的那一陣。”
穆賀霖難得好語氣,“哦?夫人這病還一陣一陣的?”
她拼命點頭,“嗯,間接性的,時好時壞,全憑運氣。”
穆賀霖忽然俯身湊近,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頭,把她整個人攏進陰影裡,“我看,夫人不是傷了神魂,是膽子肥了,敢這樣睜著眼睛欺騙為夫了。”
距離太近,夏夢兮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臉上。
她壯著膽子,強撐著把三根手指縮排一根舉過頭頂,“冤枉啊,我對相公的心,山石可鑑!”
她面露心虛,又梗著脖子硬撐,“我要是有半句虛言,就叫我孤寡一人。”
穆賀霖盯著她看了半晌,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好,那為夫就信夫人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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