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黃文山按下CIR機車綜合無線通訊裝置的送話器，聲音沉穩，目光卻緊緊盯著前方延伸的鐵軌。
按照行車規程，列車接近前方車站時，必須提前和車站值班員車機聯控，核對進路、確認訊號狀態。可現在列車都快貼著落雁站站臺開過去了，電臺裡卻只有沙沙的靜噪底音。
他又換了語速重複呼叫兩遍，回應他的依舊是死寂的盲音。
列車平穩駛過落雁站，站臺上空空蕩蕩，進出站訊號燈亮著詭異的紅燈，值班室內一片漆黑，看不到半個人影。
“核對時間，記錄失聯地點。”
黃文山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沒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09時18分，區間K1024+300米處，落雁站車機聯控中斷。”副司機徐斌迅速在行車日誌上寫下時間地點，筆尖劃過紙面。
“主頻段無應答，我切備用頻段和GSR網路試試。”
他手指在主控臺上飛速操作，接連切換兩個備用通訊頻道，又試了鐵路專用排程網路，結果全都一樣——一片死寂，連雜亂的干擾訊號都少得可憐，彷彿整座落雁站憑空從通訊網路裡消失了。
“不行，全是盲音，落雁站完全沒反應。”徐斌搖了搖頭，抬頭看向黃文山，“我直接轉行調，向總排程所彙報情況。”
“嗯。”
徐斌立刻切入鐵路總調的專用頻段，按住送話器，聲音提高了幾分：“行調，行調，客車0001次呼叫。”
“客車0001次呼叫。”
等待了兩秒，電臺裡終於傳來排程所值班員的聲音，夾雜著明顯的電流乾擾，時斷時續：“0001次……行調收到……請講。”
“報告行調，我車於09時15分透過落雁站，出站後車機聯控中斷，主備頻段均無法呼叫落雁站值班員，車站訊號顯示異常，請指示。”徐斌語速極快，彙報得滴水不漏。
電臺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滋滋的電流聲格外刺耳。
幾秒後，行調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嚴肅了不止一個量級，每個字都透著凝重：“0001次……行調嘗試聯絡落雁站，通訊同樣中斷。”
“目前該區間狀態不明……立刻執行盲行指令，列車限速45公里執行，加強瞭望，注意觀察前方線路，隨時準備停車！重複一遍，限速45，隨時準備停車！”
“0001次明白，限速45公里執行，加強瞭望，隨時準備停車。”黃文山複誦完指令，果斷推動制動手柄。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氣壓制動聲，列車的行駛速度開始明顯下降，從原本的八十公里巡航速，平穩地往四十五公里落。
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慢了下來，整個車身都帶著一種細微的滯感。
後車廂裡，王鶴禹正彎腰檢視一位暈車老人的狀況，剛遞過去一瓶水，身體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了車速的變化。
“列車怎麼突然減速了？”
他直起身，看向車窗外。外面是連片的樹林，雜草叢生。
旁邊的餘景然也愣了一下，凝神感受兩秒。
“確實在減速，而且降了不少。”
王鶴禹立刻按住胸口的對講機開口道：“駕駛室，駕駛室，我是王鶴禹，報告列車減速原因。”
他連問了兩遍，對講機裡卻只有滋滋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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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起了提間瞬心的禹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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