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左前方三米有障礙！軌道正中間沒問題！”
徐斌只能側身貼在側窗邊，透過僅剩的一小塊乾淨玻璃，勉強辨認前方路況，給黃文山報方向。
“太多了……”
黃文山面色沉重，握著操縱桿的手青筋凸起。
目光所及之處，漫山遍野都是晃動的黑影，屍潮還在從遠處的村鎮、山林裡源源不斷湧過來，像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灰黑色海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車身下方的阻力在不斷加重。
車輪碾過層層疊疊的屍體，打滑感越來越明顯，車身偶爾會輕微側向晃動。
鐵軌上堆積的喪屍殘骸越來越厚，再往前開，車輪很可能會因為屍體積壓偏離軌道，甚至直接架空脫軌。
一旦脫軌，裝甲再厚也沒用。
側翻的列車就是屍潮嘴邊的鐵罐頭，防護效能也會大打折扣。
“不能再開了！”徐斌也看出了致命風險，聲音發緊，“前方屍群越堆越厚，再開不久鐵定脫軌！”
黃文山牙關緊咬，額角滲出細汗。
往前是脫軌車毀人亡，停下是被屍潮重重圍困，怎麼選都是死局。
兩秒後，他猛地拍下緊急駐車按鈕。
“剎車！就地駐車！依託車體防禦！”
巨大的制動力瞬間施加在所有車輪上，列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車身劇烈晃動了幾下，終於在堆滿喪屍殘骸的軌道上停穩。
車輪底下墊著厚厚的一層腐爛軀體，烏黑的汙血順著路基往兩邊流淌，腥臭味隔著通風系統都能鑽進車廂。
數十頂車頂的重機槍還在持續掃射，試圖壓制不斷逼近的屍群，可那槍聲在無邊無際的屍潮裡，顯得格外單薄。
車廂裡，恐慌已經炸開了。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第三節車廂裡炸開，瞬間劃破了車廂裡勉強維持的平靜。
出隧道時的劇烈撞擊就已經讓不少乘客變了臉色。
直到一位靠窗的婦女湊到玻璃邊想看看外面情況，正好對上一張狠狠撞在玻璃上的腐爛喪屍臉——渾濁的眼珠凸著，嘴裂到耳根，烏黑的血汙糊滿了整面窗戶。
她被嚇得當場失聲尖叫，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周圍的人紛紛湊過去看，一看之下個個面無血色。
漫山遍野的喪屍！密密麻麻的黑影潮水般往列車這邊湧，子彈掃過的地方血肉橫飛，軀體撞擊在車身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
恐懼像病毒一樣瞬間蔓延，車廂裡頓時亂作一團，哭喊聲、驚叫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
“救命啊！怎麼會有這麼多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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