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目瞪口呆。
沙灘上那半個破椰子殼裡的殘汁，正順著白沙往下滲。
他看了看椰子殼，又看了看大步走來的老朱。
要命了。
老朱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瓊州的毒太陽底下，悶得像個大蒸籠。
黑底官靴踩進柔軟的沙坑。拔出來，帶起一片飛沙。
沙子灌進靴筒。
老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大步流星。臉上的熱汗順著絡腮鬍往下淌，砸在衣襟上。
“小五！”
老朱的嗓門震得旁邊的椰子樹葉直晃。
他滿臉紅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正常的亢奮。
陸淵往後退了半步。
腳趾抓緊了沙子。
完了。這老幫菜跨越千里海疆，絕對是來抓壯丁的。
“姐夫，你聽我解釋……”
陸淵嚥了口唾沫。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怎麼把顧三石叫下來抗旨。
老朱根本沒聽他說話。
他走到陸淵面前。沒看陸淵。
老朱猛地抬起頭，越過陸淵的肩膀，死死盯著那一望無際的湛藍大海。
海浪翻滾。白色的泡沫拍打著礁石。
老朱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啪！”
老朱猛地一拍大腿。
用力過猛，沾著沙子的手掌在龍袍上拍出一個灰印。
“朕悟了！”
老朱扯著嗓子大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陸淵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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