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布料撕裂。
陸淵一把揪住朱標的龍袍後領。他不顧那幾根崩斷的金線，拖著朱標就往沙灘高處走。
朱標像個破麻袋。兩隻腳在細白的沙子裡犁出兩條深深的溝。
陽光烤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粗糙的沙粒蹭進朱標大腿的傷口裡。他疼得直抽冷氣，卻沒有掙扎。他的力氣在剛才撞樹的時候已經用光了。
陰影蓋了下來。
兩棵兩人粗的椰子樹擋住了毒太陽。
陸淵鬆開手。
朱標“撲通”一聲癱倒在幹沙子上。掛在肩膀上的海帶滑落，摔出一灘鹹水。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
“想死？你死在我這，老朱能開著鐵甲艦把瓊州島轟平。”
陸淵在一旁蹲下。
他隨手在沙灘上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
樹枝在沙地裡划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陸淵畫了一個大大的三角形。
“大外甥，看這。”他用樹枝點了點三角形的最尖端。
朱標眼珠子動了動。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珠。
“這最上面的尖，是你父皇。也是你。”
陸淵的樹枝往下移，指著三角形寬大的底部。
“底下這大片，是百官，是天下百姓。”
陸淵把樹枝插進沙子裡。
“你爹是個控制狂。他宰了胡惟庸，把丞相給廢了。他覺得天下的事，只能你們朱家人自己說了算。”
“他硬生生把底下這幾百萬人要辦的事，全頂到了這個尖上。”
陸淵指著朱標那雙爛得翻出白肉的手。
“結果呢？他把自己累成了狗。現在又要把你累死。”
朱標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父皇說……大權不可旁落。”朱標的聲音沙啞，“丞相分權，必生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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