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一把接過紙板。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死死盯著紙上的圖案。
圖很醜。粗糙。大明的東海岸被畫成了一條歪七扭八的線。
但旁邊的那幾行字，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腦門上。
遍地黃金。紅皮泥巴。畝產千斤。
“大明之東，橫跨汪洋……”
鄭和大步走到海圖桌前。把紙板重重按在桌面上。
大明曆代的水師，從來只下南洋和西洋。
東邊，是一望無際的死海。沒人敢去。
副官是個打了一輩子海戰的老海狼。他湊過來掃了一眼。
倒吸一口涼氣。手指抓緊了桌沿。
“司令！這圖跨越汪洋。中間連個落腳的補給島都沒有。”
副官指著那片佔了半個版面的空白。
“鐵甲艦燒煤。鍋爐裡的煤倉存量，根本撐不到對岸啊！”
鄭和沒接話。
他拔出腰間的短匕首。在圖上比劃。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眼底泛起大片狂熱的紅血絲。
“你懂什麼！”
鄭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桌劇烈震響，上面的黃銅圓規跳了起來。
“國舅爺這是在考我！”
副官愣住了。“考什麼？”
“考物理！”
鄭和抓起炭筆。在圖上的太平洋中間，畫了幾道大弧線。
“國舅爺在報紙上印過流體力學。水在轉，風在轉！”
“地球是圓的。自轉必帶起洋流！”
鄭和的刀尖在紙板上重重一戳。刀刃扎進木桌裡，發出一聲悶響。
“咱們不走直線。順著洋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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