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勺子掉在沙灘上。
半個冰鎮西瓜翻滾兩圈。紅瓤沾滿白沙。
幾隻沙蟹從洞裡鑽出來，圍著西瓜打轉。
陸淵沒去撿。
他猛地坐起身。麻繩吊床劇烈晃動，底下的銅彈簧發出嘎吱聲。
玳瑁黑墨鏡被扯下。扔在方桌上。鏡腿磕碰木板，發出一聲脆響。
陸淵死死盯著手裡的黃紙帶。
美洲。黃金當石頭砸。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
海風吹過椰樹。樹葉沙沙作響。
完了。
陸淵伸手抓頭髮。把頭髮揉成雞窩。
大明的紡織廠和兵工廠正愁貨賣不掉。現在冒出一個遍地黃金的新大陸。
那幫窮瘋了的官僚和商人，會變成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蒸汽鐵甲艦會像下餃子一樣下水。機器會日夜轟鳴。
每天會有無數的摺子、無數的請示，順著電報線砸向瓊州。
“我的清靜日子。”陸淵咬牙。
他跳下吊床。光腳踩在沙子裡。
大步衝向木板電報房。
推開門。屋裡飄著刺鼻的臭氧味。
陸淵一把扯掉伏打電池的銅線。
黃銅按鍵的滴答聲瞬間停滯。世界清靜了。
陸淵靠著門框。胸膛起伏。
“這破班，一天都不想上了。”
京城。乾清宮。
老朱癱坐在金磚上。
手裡的中繼電報紙帶抖得嘩嘩響。
他盯著“遍地黃金”四個字。眼珠子凸出。佈滿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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