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線邊緣。黑色礁石堆。
大明皇家通訊營設立的臨時中繼站內。黃銅電報機瘋了一樣轉動。
機括上的紅燈急促閃爍。蜂鳴聲剛衝出窗戶，就被海風粗暴地扯得粉碎。
這是最高級別的加急專線。
一百步外的海灘上。
陸淵翻了個身。
他耳朵裡塞著兩團發黃的破棉花。花布沙灘褲絞在大腿上，勒出一道紅印。
加急電報？天塌了也不管。
他砸吧兩下嘴，呼嚕聲跟旁邊的微型蒸汽機齒輪聲嚴絲合縫。
千里之外。直隸官道。
夜雨剛停。路上全是深淺不一的爛泥坑。
常燕華騎著一匹棗紅馬，連夜狂奔。
馬蹄踩碎水窪，泥漿飛濺在她的黑布鞋上。
她懷裡死死抱著那把烏黑的狙擊步槍。
外面裹著三層防水的油布。
懷口貼肉的地方，藏著那兩張畫滿拋物線的草稿紙。
紙上的墨跡被體溫捂得發熱。
前面亮起幾團火光。
順天府南郊驛站。
幾十個披甲士兵舉著火把，把路堵死了。火把燃燒松脂，發出噼啪聲。
涼國公藍玉坐在驛站門口的長條木凳上。
他手裡拎著個粗瓷大碗，正往嘴裡灌烈酒。
剛帶兵巡完營，遇到這場夜雨，他心底發虛，正煩躁。
藍玉平時在軍中橫著走。連徐達、湯和的面子他都敢不給。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酸腐文人。
這陣子滿朝文武全在吹捧那個陸淵。說什麼是物理大道的祖師爺，靠微積分就把大明經濟管得服服帖帖。
藍玉聽了只覺得噁心。
戰場上刀槍無眼，微積分能擋住蒙古人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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