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揉了揉眼睛。指尖的粗鹽粒蹭在眼皮上，刺痛。
他用指關節抵住眼窩，用力轉了兩下。
手裡的紙帶很粗糙。孔洞排列的紋路一點沒變。
他從左到右，又看了一遍。
“監國。”
陸淵張開嘴。
一顆西瓜籽從嘴裡掉出來。砸在大腳趾上，彈進沙堆。
他左手手腕一鬆。五指卸了力氣。
“啪嘰。”
啃了一半的冰鎮西瓜掉在沙灘上。紅色的汁水濺起，糊在白沙裡。沾滿沙粒。
顧三石站在旁邊。手裡拎著一串死海鷗。
海鷗血順著麻繩往下滴。落在顧三石的布鞋面上。
“再說一遍。”陸淵嗓子發乾。聲帶像被砂紙拉過。
“老朱讓你當攝政王。代管大明。”顧三石甩掉手腕上的一滴鳥血。
陸淵僵在原地。
三十度的海風吹過來。他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攝政王。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瘋狂打轉。
這意味著什麼？
卯時起床。外頭天還是黑的。連雞都沒叫。
坐在奉天殿那把硬邦邦的木頭椅子上。
面前堆著半尺高的摺子。每一本都是要命的麻煩。
李文輝站在下面。噴著唾沫星子吵銅錢的匯率。
宋濂跪在地上。哭著喊微積分的拋物線算錯了一個小數點。
藍玉拎著管鉗要求增加軍費。
沒有睡到自然醒。
沒有減震恆溫吊床。
沒有加了糖的冰鎮豆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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