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把臉浸在銅盆裡。
水涼透了。
他拿一塊粗麻布毛巾，照著臉皮死命搓。
紫泥幹在毛孔裡，很難洗。搓了半柱香，臉皮火辣辣地疼，才勉強把那四個“准奏照辦”的蘿蔔印子搓掉。
但臉頰還是留了一層淡淡的青紫色。
像剛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
陸淵懶得管了。
他把毛巾扔進水盆，濺起幾滴水花。
水珠落在青磚上，瞬間被幹燥的磚縫吸進去。
伸手抓起那副玳瑁黑墨鏡，架在鼻樑上。
又從門後的雜物筐裡，翻出一把摺扇。
扇骨斷了兩根，扇面糊了一塊黃泥。
“走。”
陸淵踢拉著木板麻繩人字拖，跨出國舅府的門檻。
大花布沙灘褲迎風抖動。
顧三石端著鋼板連弩，踩著青磚跟上來。
陸淵回過頭，摺扇一敲他的肩膀。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留在家裡看水泵。誰也不許跟著。”
顧三石不動。
“主子，街上人雜。”
“廢話，就是要人雜。”
陸淵把摺扇插進後腰。
他今天出去，就是要幹壞事的。
帶個渾身殺氣的帶刀護衛，那就成了強搶民女。百姓根本不敢圍觀，言官也會被嚇退。
他要的是“調戲”。
只要表現出道德敗壞、素質低下、欺男霸女的紈絝嘴臉。
御史臺那幫言官，每天跟狗一樣在街上聞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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