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扒開人群。擠到那兩頭死頂著的黃牛跟前。
路堵得像一塊鐵板。
他抬起右腿。一腳踹在拉磚那頭黃牛的屁股上。
黃牛打了個響鼻。前蹄紋絲不動。
轎伕在罵娘。推車的小販拿扁擔互毆。
空氣裡混著牛糞味和汗酸味。悶得人透不過氣。
陸淵大口喘氣。胃酸一陣陣往嗓子眼頂。
“都給我滾開！”
他扯著嗓子大吼。
沒人理他。全在搶道。
陸淵轉過身。大花布褲腿濺了一層黃泥湯。
他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血腥味。
“我就是想順暢地去東城買個宵夜！”
“你們非逼我！”
陸淵甩開胳膊。往回走。
光腳踩著木板拖鞋。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回到國舅府。他一腳踹開大門。
顧三石端著連弩，愣在院子裡。
陸淵直奔石桌。抓起一張廢牛皮紙。鋪平。
他捏起一截黑炭條。用力在紙上畫圈。
炭條崩斷了。黑灰沾在手心。
他不換。拿斷炭繼續畫。
前後兩個圓。中間連個三角鐵架。
套個鏈條。加一對腳踏板。
旁邊標幾個大字：精鋼管。西域橡膠。齒輪傳動。
陸淵把圖紙揉成一團。砸在顧三石胸口。
“送去工部！”
“讓尚書連夜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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