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列一路向北。
車窗外的景色也從江南水鄉變成了華北平原。
錢老一直都沒有睡，反而是興沖沖的坐在車窗邊，一直在望著外面。
低矮的房屋，忙碌的人群，遠處僅有的高聳煙囪，還有田地裡彎腰勞作的農民。和米國的高樓大廈比起來，這裡確實落後了很多。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這些，心裡卻覺得異常踏實。
郭永淮坐在他對面，翻看著自己構思了大半的手稿，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兩人之間，有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在米國的那些年，他們相互扶持，熬過了最難的日子。如今終於踏上歸途，千言萬語，都化作了車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
他們都知道，京城在等著他們。
那裡有他們的新工作，有他們的新起點，也有一群素未謀面、卻早已為他們鋪好了路的同志們。
又經歷了三十多個小時後，這趟專列緩緩駛入了京城站......
京城站。
錢老一行人剛下火車，就被接上了在站外等候的轎車。
從上海到京城的這三十多個小時，竺副院長一路陪同，和錢老他們聊了不少，大多都是關於國內的形勢、科學院的近況、還有最近要見面的幾位同志，竺副院長都在路上做了介紹。
錢老的心裡，已經有了個大致的輪廓。
只是，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坐下來，即便車廂是國內最豪華的軟臥，可那種舟車勞頓的疲憊，卻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消解的，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腦子裡也昏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層霧。
組織上顯然考慮到了這一點，沒有立刻安排他們去科學院，而是先把人接到了東長安街的京城飯店。
京城飯店在京城的名頭，不用多說。
它始建於清末，是京城歷史最悠久的高檔飯店，華國各種出名人物都去過，還有英國的蕭伯納、印度的泰戈爾，都曾在這裡下榻。
甚至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新華國的開國第一宴，都是在京城飯店辦的，從那以後，後幾年間歷次國宴，也都設在這裡。在現在的京城，這就是規格最高的賓館，平日裡只接待外賓和國內最重要的客人。
能把這批歸國學者安排在這裡，足見國家對他們的重視。
錢老他們住進賓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竺副院長交代了幾句“各位先生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各位去科學院”，便告辭離開了。
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格外踏實。
躺在柔軟的床墊上，聽著窗外京城夜晚的聲音，錢老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十六年了。
他終於回來了。
······
第二天一早，竺副院長便準時出現在了賓館門口。
學者們休整了一夜，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簡單用過早餐，一行人便上了車，往華國科學院的方向駛去。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車隊在一處大院門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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