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把這些數字報出來，機房裡就已經有人倒抽涼氣了。
“我在近代物理所的時候，”華教授見方委員長有些搞不清，開口向方委員長解釋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聽過那邊的同志算過類似的東西。”
“他們用手搖計算器，把整個區域分成上千個網格，四班倒的連軸轉，一個引數就得算一個來月。據說有一個關鍵引數，前前後後算了九次才算對，耗時將近三個月。”
說到這兒，華教授又補了一句：“不瞞諸位，這道題的簡化模型，還是錢三錢同志前陣子託我幫忙算過一版的。結果我心裡有數，待會兒正好拿這臺機器的輸出對對。”
這話說出來，機房裡又是一片譁然，眾人都震驚於這道題的複雜程度。
“開始！”
林遠再次下令。
這一次，能明顯的感覺到，電子管的溫度有一個突然的上升。
機櫃裡那五千多隻電子管，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暖黃色的光芒比剛才更亮了幾分，整臺機器的嗡鳴聲也陡然拔高了一截。
控制檯前的指示燈，也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印表機斷斷續續地往外吐著紙，一頁接一頁，很快就堆了老高。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機房裡開始有人坐不住了。那幫部委的領導看不懂那一排排閃爍的指示燈代表什麼，也分不清哪一聲嗡鳴是正常運轉、哪一聲是出了岔子，只能乾坐在小馬紮上，手心直冒汗的等著。
王志遠一直守在控制檯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指示燈，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錢老、郭永淮這幾位學者，卻是另一副模樣。他們雖然也緊張，但眼裡更多的是期待，是那種明知道答案即將揭曉、卻又忍不住想親眼見證的期待。
三十分鐘後......
“好了。”
林遠話音剛落，印表機也吐出了最後一頁紙。
華教授早就站在印表機旁邊等著了，他幾乎是一把將稿紙接了過來，手指在紙頁上飛快地划動。起初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可越往後翻，眼睛越亮，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翹。
翻到最後一頁，華教授猛地抬起頭。
他的臉漲得通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對上了！全對上了！”
“一個數都不差！”
這一聲喊出來，機房裡瞬間炸開了鍋。
錢老幾步衝了過來，從華教授手裡接過那沓紙，掃了兩眼，手忽然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林遠，又看了看郭永淮，三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那是壓在心底多少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的輕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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