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夫等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才從公文包裡取出第二份檔案。
這份檔案比51式卷宗略微薄一些,封面上寫著:華國軍隊朝國戰場實際表現綜合評估。
“尼可拉部長同志,各位同志,坦克只是華國軍事力量的一部分。關於他們軍隊在朝國戰場上的實際表現,我們的彙總報告也剛剛完成。”
他把檔案放到桌上。
“過去,我們知道華國軍隊打了勝仗,也收到過不少零星情報。可那些情報分散在前線觀察員、軍事顧問、戰俘審訊和各個情報小組手裡,說法不一,很多內容還彼此矛盾。直到停火以後,我們才把各方記錄交叉核對完畢。”
崔可夫翻開第一頁,沒有馬上念正文,反而先提了一個在座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
“賣課阿瑟被俘的事,諸位早就知道了。”
長桌旁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那位揚言要在聖誕節前結束戰爭的米國五星上將,最後自己進了華國的戰俘營,後來又透過交換灰溜溜地回到米國。這件事在蘇國高層裡早已不是什麼新聞,偶爾被人提起,也多半是當作嘲笑米國人的談資。
之所以不捅咕出去,也只是為了等米國囂張的時候再宣傳出來,打擊米國的囂張氣焰。
“一個聯軍總司令被打得丟掉部隊,連自己也被俘虜,確實很能說明米國指揮層的無能。”崔可夫也扯了扯嘴角,“不過,如果只用賣課阿瑟的愚蠢來解釋整場戰爭,那我們就會犯下和米國人一樣的錯誤。”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這份彙總報告給出的答案,比一句‘米國人不會打仗’嚴重得多。”
會議室裡的笑聲徹底消失了。
崔可夫低頭看向檔案,開始介紹。
“先說具體的戰鬥能力。華國軍隊最突出的地方,不是單純的敢打敢衝,而是他們的基層部隊具備很強的獨立執行能力。”
“他們的穿插部隊經常脫離主力行動,在道路被破壞、通訊中斷、補給不足的情況下,仍能按照原定目標進入指定位置。完成穿插以後,又能迅速由進攻轉入防禦,構築陣地,截斷敵人的退路。”
“戰爭前期,他們更多依靠夜戰、迂迴和近距離作戰,削弱米軍的空中與火力優勢。到了戰爭後期,他們的步炮協同、陣地防禦和火力組織都有了明顯進步。在若干關鍵戰役中,他們已經能夠在區域性方向形成火力優勢。”
一名軍方代表皺著眉問:“你的意思是,他們現在不但會打運動戰,甚至連陣地戰也已經成熟了?”
“至少在朝國戰場後期,是這樣的。”崔可夫回答,“他們不是在機械地重複過去的經驗,而是在戰爭中迅速學習、進步!”
他翻過一頁。
“其次是戰鬥意志。關於這一點,我們的前線觀察員和米軍戰俘給出了幾乎相同的描述。”
“華國士兵能夠忍受長時間的夜間行軍和極端惡劣的補給條件。有些部隊被敵軍隔斷,仍然能夠按命令堅守陣地。有些陣地打到只剩少量人員,也沒有自行放棄。”
“米軍擁有制空權,擁有更充足的汽車和火炮,也能用飛機不斷轟炸華國軍隊的補給線。可這些優勢並沒有讓華國軍隊失去組織能力。一次轟炸之後,他們的人可能少了,物資也可能丟了,可陣地......卻一直在那裡。”
崔可夫抬起眼睛。
“同志們,這種精神層面的因素很難寫進武器引數表,卻會直接決定一支軍隊在絕境裡的作戰能力。”
會議現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參加過衛國戰爭的老兵,都明白這句話的到底代表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