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錢老帶著郭永淮和林遠直奔發動機組廠房。
全尺寸噴注器已經固定在鋼架上了，下面接著帶分割槽編號的集液裝置，水管沿著地面避開實驗裝置彎彎曲曲的繞到泵組，試驗組長韓樹聲正在帶人檢查閥門和測點。
見錢老進來，韓樹聲趕忙迎上前，把測點圖紙遞給他：“錢所，都按照您昨天的要求準備好了，噴注件後面沒再動過，原始記錄也都在。”
錢老接過圖，問道：“樹聲同志，你昨天報告的兩組異常，今天還能按原工況重複嗎？”
“能！”韓樹聲連忙點頭。
“那就照原樣再做一遍。”錢老把測點圖還給他，“咱們先看它是不是每次都出在同一處。”
......
做好準備工作之後，眾人分頭站好。
郭永淮留在測點圖前，正同設計人員核對入口條件。
林遠則同95-27基地來的陳鐵柱蹲在零件箱旁，逐張翻看噴孔檢驗記錄。
陳鐵柱身後還站著三四個小徒弟，也都捏著本子，一張張的在對照零件編號。
陳鐵柱師傅來這也是因為精密機床的事，上面一紙調令下來，他就連人帶機床一起從95-27基地來了力學所，直接掛靠在了力學所“隨機技術人員”名單的那一欄。
韓樹聲又看了一遍水位，抬手道：“同志們！按昨天的操作流程再來一遍！”
命令下達後，廠房一側那臺大流量冷流試驗泵組跟著啟動。
韓樹聲等到入口壓力錶不再亂跳，才逐級開大閥門，水流經過分配管路進入噴注器，順著噴孔落進下方一排排集液筒，廠房裡很快只剩水泵的嗡鳴和密集的水聲。
直到噴注器入口總管上的供水壓力穩定下來，韓樹聲才抬手道：“開始計量。”
記錄員隔著護板讀出刻度，另一名技術員則是掐著秒錶，每隔一陣就報一次讀數，各組按編號記下集液筒的水位和入口壓力，甚至昨天那次試驗的記錄紙就攤在旁邊作對照，連閥門開到哪裡都照原樣核對，確保這次得以成功復現問題。
錢老揹著手站在護板外側，目光從入口壓力錶一路移到集液筒的刻度線。
.....
半小時後，隨著泵組停下，廠房裡的嗡鳴也漸漸降低，鋼架下的那一排排集液筒也露了出來。
年輕的設計員把兩次記錄合併在一起，核對完最後一組資料後，眉頭便擰緊了。他站起身，晃了晃手裡的記錄紙：“錢所，復現完畢，還是老樣子，內圈這兩組流量低了將近一成半，進口附近的壓降，也比計算值高了兩成。”
錢老接過兩次記錄，先把對應分割槽逐組核對了一遍，果然偏低的位置沒有任何變化，連偏差的大小都咬得很緊。
過了一遍以後，他把記錄遞給郭永淮。
郭永淮接過兩張記錄，同測點圖並在一處，指尖沿著入口總管到各分割槽的路線走了一遍，又抬頭看了一眼鋼架上的分配管路，結合諸多已知資訊，片刻後他有了判斷：“學兄，計算機裡把入口來流作了均勻處理，但是實際供流未必有那麼均勻。”
說著，他點了點記錄上的分流位置：“你看這裡，總管進來之後分成了四路，這四路的彎頭角度和管長都不完全一樣，水走起來阻力肯定就不一樣。雖然現在還不能斷定問題全出在這裡，但這一段必須先補測。”
錢老點了點頭，他的判斷也是這樣，隨即他看向發動機組負責人：“從總管後面開始分段細量。”
發動機組負責人立刻應下：“我這就帶人重畫測點編號。”
隨後他大手一揮，十幾號人呼啦一下子就把導彈發動機圍了起來，開始做分段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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