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樓頂，夜風吹過老舊的水泥天台。
太嶽抬手一揮，三張藤椅憑空落地，中間多了張斑駁的小方桌。
他從袖口摸出那隻搪瓷茶缸，倒扣在桌上磕了兩下，三隻粗瓷茶杯摞成一排。
“坐。”
陳渡在左側落座，腰桿挺得筆直。
秀兒沒坐，飄在陳渡身後半步的位置，紅蓋頭對著太嶽的方向。
太嶽也不催她，拎起茶缸給陳渡那隻杯子倒了大半杯。
熱氣騰起，混著陳年老茶的苦澀味。
“喝。”
陳渡端起杯子，沒急著入口，指腹貼著粗糙的杯壁。
太嶽重新坐回去，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吹了兩口浮葉，抿了一小口。
天台上安靜得只剩夜風颳過鐵皮雨棚的嘩啦聲。
半晌，太嶽放下茶缸。
“你媽當年，也是六陰之命。”
陳渡握杯子的手指頓住。
茶水晃了一下，幾滴濺在虎口。
滾燙貼著骨頭，皮膚瞬間泛紅。
“也有本命陰神。”
太嶽補了後半句。
陳渡抬起頭，盯著太嶽那張佈滿褶子的臉。
“不過她的陰神。”
太嶽的視線落在秀兒身上，在那件大紅嫁衣的輪廓上停了兩秒。
“不是……這種情況。”
陳渡喉結滾動，把那口已經涼透的茶水一口灌進喉嚨。
苦得發澀。
“我媽——”
“別急。”
太嶽抬手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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