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著能全是為了錢嗎？”
最起碼王振華認為不全是，自從搞了陳長老一道，年輕的小馬陸陸續續給他收破爛之後。
錢來的容易，對錢也就沒什麼感覺。人活著總得有點理想追求。
所以當公安部武裝民警處和駐京警衛隊戍衛處的副參謀長給他寫了個“天下為公”的時候。
是不是領導點將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份尊重。
王振華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為了偉大的無產階級勝利，奉獻精神誰沒有？天下為公嘛這簡直太棒了。
不就是後世的掃黑除惡嘛！持械的普通人，那也是普通人，
“劉參謀你記一下，大兵團作戰。”
屎不打出來都算他強化過括約肌。
可在一些人的眼裡，錢？那不就是命嗎？
最起碼刀疤鄭三是這麼想的，沒錢吃個屁啊，至於是偷的還是搶的又有什麼關係，別人苦不苦我不知道。
自己沒錢花餓肚子被人瞧不起都日子，他是不想在經歷一遍了。
所以當他蹲在後院那個八仙桌前，手裡捏著一沓票子的時候，眼睛卻忍不住瞟著李老四。
今晚這趟“貨”是從動物園那邊的小商販收來的保護費，搶點外地人的毛票，外加火車站倒票的進賬。
他拿大頭，骨幹分中頭，外圍小弟拿點零頭——這是規矩，誰不服，砍刀說話。
他們混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狠，聚在一起靠的就是一個義字。
“老四，數不對吧，薄了不少啊，怎麼咱們兄弟感情淡了？還是又換弟妹了。”
李老四蹲在對面，低頭著數錢，不敢看他，都是一個監獄出來的勞改犯，知道這個鄭老三是狠茬子，他就是好點色，但也沒到那個分家的地步。
“三哥，真不是我，火車站那邊最近查得緊，咱這票不好倒。”
“查得緊？”刀疤鄭三冷笑了一聲，“我看是你手緊吧，市場攤販交的數也不多啊？”
“打死許老大之前收這些，怎麼把他那片收回來了，還是這點？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
刀疤鄭三不是生來就叫刀疤三的。
他本姓鄭行三，河北滄州人，十六歲進京城，在永定門火車站扛大包。
那時候他還不壞，就是餓。七三年冬天，他在站前廣場幫一個老鄉搶回被偷的錢包，被三個老流氓圍在牆角打，臉貼在地上，磚頭砸下來，左眉骨裂開一道口子，縫了七針。
疤好了以後，他就不叫鄭老三了，站前的人都喊他“刀疤三”。
那年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想在這地方混，好心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拳頭硬不如臉皮厚，臉皮厚不如心夠黑，心黑不如下手狠。
七五年，他跟著永定門一夥倒票的幹，從倒一張票抽五毛，到後來自己帶人收“站前費”——誰想在廣場擺攤、拉客、倒票，得先給他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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