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升人家怎麼升。
翠微路那場架收得乾淨利落，可真正的風暴形成的地方不在現場。
兩百來號人，不是街頭小混混，不是倒票的，不是收保護費的流氓惡霸，是總後、海軍、各大軍區大院的孩子。
他們身上有名字，有父輩，有電話線，有剛恢復工作的老首長作為長輩，那是血脈相連，是還沒完全理順的幹部關係。
所以當自己家孩子被當成流氓團伙，大規模抓捕的時候，成熟的政治家往往第一反應的不是孩子犯什麼錯了，而是極度的政治恐慌——踏馬的還有人想搞我們？
幾乎沒挺到第二天，當天夜裡風暴形成了。
“誰批的行動？王振華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吃乾飯的運動員，誰給他權力搞全城大搜捕？”
“什麼？流氓持械鬥毆？”
“你們這是搞白色恐怖，是新的運動！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馬上放人！”
幾乎是電話從響起來那一刻，專線電話就沒停過，趙局長疲於應付。
家長們的反撲極其老辣，他們沒去市局鬧，而是直接走上層路線，施壓政法口。
幾份措辭嚴厲的內部通報直接遞上層，避開孩子們持械行兇的事實，把矛頭直指王振華這個運動員身上。
私自擴編，組建私人武裝、搞軍閥作風，濫用警械，濫用暴力，下手狠毒打斷多人腿骨，刑訊逼供。
打著治安整頓的旗號搞階級報復，破壞人民內部的安定團結。
內政出問題了？帶來的影響和波及是極為恐怖的，當壓力從內而外，從上至下的時候。
風暴波及和關聯的人沒有一個人可以倖免。一頂又一頂的大帽子扣下來，扣的可不單單是王振華這一個人。
職務最低權利最小的體委和北體的領導最先頂不住了。
小孩闖禍家長擦屁股，到哪都是這個邏輯所以當一大早，體委的李主任看著張教授都是嘆了口氣。
兩個領導頂著黑眼圈，看來也是一夜沒睡。
坐著吉普車出門的時候，心裡也是萬千滋味全是愁。
平時都是別人求他們辦事，今天反過來了。他們得去求人，去各個老戰友、老上級的門上，賠笑臉，遞好話。
挨個解釋，“小王是運動員，也是有功勞的，不是搞運動，現在是依法辦案，絕對沒有針對誰的意思。”
可人家連門都不讓他們進，秘書一句“首長身體不適”，就把副部級的李主任晾在了傳達室。
至於張教授更是連行政級別都沒有，武術界的泰斗在旁的地方可沒用。
訓練基地的電話響第三遍時，王振華正在教隊員遇到突發情況，如何處置自身傷情。
邢大運從接待室跑過來接，
聽了幾秒，臉色變了，把聽筒遞過來：“頭，找你。”
王振華接過電話，看了一眼掛在屋子中央的，《天下為公大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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