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道臣的成就如何，王振華難以辨別但就以千葉真一齣演的宗道臣自傳，也就是1976年上映的日本版的《少林寺拳法》來看。
所謂日本少林寺拳法聯盟確實是二戰後的普通民眾心靈歸宿，至於拳法的實戰效果如何，其實並不重要，聚合起來的普通人才能抵禦寒冷。
王振華站在榻榻米前，看著這個曾經在滿洲國做過特務、戰後又在日本武道界建立起百萬帝國的所謂“大梟雄”。
如今連呼吸都像拉風箱一樣沉重，判斷有些錯亂，這跟《少林寺》影片開頭的那段紅光滿面的模樣根本不同。
王振華甚至都感覺他活不過這個冬天。
所以當宗道臣，說出那句，“好久不見，德彪師傅風采更甚從前的時候。”
王振華的心裡既沒有“痛打落水狗”的快意，也生不出廉價的同情。
他想的只有三件事！
鈔票！
鈔票！
還是踏馬的鈔票！
你死不死活不活的，跟我沒關係。欠錢要還，血債血償，藉著日本經濟騰飛的風口，瘋狂的掏空日本，為自己為國家謀利。
以至於王振華連從船上穿的那雙拖鞋甚至都沒換，這間內堂也沒有其他人，只有王振華和宗道臣父女。
王振華居高臨下看著宗道臣，不是看一個“敵人”，而是看一個正在腐爛的舊時代，屬於你的時代，過去了。
“宗先生，咱們之間的客套話就免了。”王振華盤腿在對面坐下，目光直視對方渾濁的雙眼，“你女兒在碼頭給我擺的鴻門宴，我已經領教過了。”
“我現在來，就只問一句，欠的賬算數還是不算數？少林寺的修葺款，你日本少林寺拳法聯盟，是打算給，還是打算賴？”
王振華說著一掏兜把登封縣誌拓印和外交官證件拍到桌子上。“要死要活給個痛快話吧。”
跪在旁邊的宗由貴猛地抬起頭，剛想發作，卻被宗道臣一個極輕的眼神制止了。
“給。”
宗道臣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吐出一個字。
答應的這麼痛快，這倒給王振華整懵了。
宗由貴也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宗道：“父親！那是我們最後的流動資金！三菱那邊……”
“閉嘴。”
宗道臣喘了幾口粗氣，“我沒死，你就還不是少林寺拳法聯盟的總裁。”
宗道臣嘴上呵斥宗由貴，實際上他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王振華，目中是一種特別複雜的眼神。
形容枯槁的宗道臣看形神合一如旭日朝陽一般的王振華，那眼神不是單純的“羨慕”。
更準確地說，是羨慕、嫉妒、不甘、敬畏和自卑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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