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新帝趙乾登基以來，程清泉統帥因病抱恙在府，京畿六大營的大半軍務和城防排程，幾乎全落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在案前坐定，目光被最上方的一卷公文所吸引。
卷軸上綁著硃紅色的絲絛，上面蓋著兩道加急火漆。
他拆開火漆，展卷一看，幾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京畿東界有大量宗門武人集結，請示是否調兵合圍撲殺》
秦虎停住動作，目光凝在卷宗開頭，再沒有往下看，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竟有了一絲猶豫。
這樣的情緒，本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順國朝廷和江湖宗門之間的嫌隙，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從先前的鎮武司變故，到長孫皇后被毒殺，再到他親率二十萬大軍踏平百毒門，以及龍首山太廟前魔門武道宗師的伏擊等一系列事件。
雙方關係就像繃緊的弓弦，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如今京畿重地再次出現宗門武夫的身影，換作以前的脾性，秦虎早就提刀跨馬，帶著親兵直奔城外，將這些隱患斬盡殺絕。
可現在，他捏著卷宗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下筆批覆。
“新帝登基尚滿一月，朝政根基未穩。”
“天下州府還在觀望，倘若我此時在京郊大開殺戒，會不會掀起動搖國本的大亂？”
“我現在是八柱國之一，是輔國大將軍，當求穩定為先。”
這樣的念頭盤旋在秦虎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感到胸口發悶。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身上這身厚重的官職，變成了看不見的枷鎖。
每走一步，都要前思後想。
每殺一人，都要衡量背後的朝局利益。
那個曾經橫刀立馬、只問是非快意的武夫，好像被困在了重重文書與權謀計算之間。
秦虎體內原本圓融奔騰的九陽內力，隨著思緒的紛亂，執行也變得滯澀了幾分。
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擦拭不去，猶如明珠蒙塵，寶刀生鏽，掙扎不休。
“為什麼我現在一想到身上的官職和責任，就瞻前顧後，裹足不前？”
“我以前的殺伐果斷都到哪裡去了？都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
就在他心緒即將陷入泥潭之際，貼身佩戴的兩枚太陰光華，散出絲絲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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