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楊氏為了護送族中老弱安然歸鄉，讓家丁換上舊皮甲自衛，借用少府損廢的殘鐵打製些防身器械，難道也要被扣上謀逆的罪名不成？”
“照你這般蠻橫構陷，天下凡有護院丁壯的官宦之家，豈不人人皆是叛黨？”
吳都尉一介粗鄙武夫，平日裡只知依令拿人，哪裡見過這般顛倒黑白的狡辯之辭。
他氣得滿臉通紅，咬牙罵道：
“休要在此狡辯，這些車仗分明是要去關東的，你糊弄鬼呢！”
“口說無憑，證據何在？”
楊修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
“出關勘合上寫的是弘農，司徒府的用印歷歷在目。”
“你無憑無據，僅憑臆測便要扣押三公家眷，還要屈打成招？”
“來，有種便往本公子頸上砍上一刀，看明日太學千名士子與朝中公卿，會不會把你生吞活剝了。”
城門附近圍觀的守軍校卒與役夫聽得面面相覷。
明明是大半夜鬼鬼祟祟出城的走私隊伍，被楊修這一番詭辯之下，竟成了護糧回鄉的純孝之舉。
鍾繇見狀連忙插到兩人中間，拉住吳都尉的胳膊勸道：
“吳都尉，你瞧瞧，德祖句句在理，律法上確實挑不出岔子。”
“依老夫之見，這批糧食暫且由司隸校尉府代管存入太倉，人犯讓楊公子領回去嚴加管教，免得傷了朝廷與名門的和氣，如何？”
楊修見鍾繇退讓，神態愈發桀驁，下巴高高揚起。
“暫存太倉可以，但廷尉府粗暴用事，捅壞我楊府馬車，踩毀精米數十石。”
“明日一早，滿寵必須親自登門向我父親賠罪，並照價賠償車馬耗損，否則我楊氏定聯合百官上表，劾他一個濫用私刑、禍亂京畿之罪！”
吳都尉和身後的幾個緹騎都義憤填膺地看著楊修，手按在刀柄上。
場面陷入僵局，誰也不敢妄動。
就在這時，突兀地傳來一陣拍手叫好聲。
啪！啪！
“精彩，當真是精彩極了。”
“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褲襠裡的腌臢事說成光宗耀祖的大善舉，朕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
階梯上的陰影裡，劉宏披著那件鬆垮的黑貂大氅邁步走下，
荀彧、魯肅與滿寵緊隨其後，典韋按著雙戟護在天子左側。
鍾繇看清來人，後背冷汗刷地浸透，膝蓋一軟，直接伏在溼冷的石板上不敢抬頭。
“臣鍾繇……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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