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儼勒住韁繩,盯著這群橫插上來的漕運差役,面色微沉。
門洞後方,身著九卿緋色官袍的大司農張馴由數名門生簇擁著,快步而出。
他雙手高捧一卷漢律竹簡,面色鐵青,迎風立在車前三丈之處。
甄儼翻身下馬,拱手沉聲質問:
“甄氏奉旨舉族入洛,車駕皆附少府官印,敢問大司農因何阻截?”
張馴冷哼一聲,舉起手中竹簡。
“老夫乃當朝大司農張馴!
爾等商賈賤類,未經大司農府勘驗核銷,竟敢擅自押解數千車錢糧直闖京師!
囤積居奇、擾亂市序,按大漢律,合當查扣太倉,以憑勘驗!”
糜竺從後方趕來,快步走到拒馬前,從袖中甩出一卷明黃絹冊與少府金印腰牌,丟在大司農署官吏的胸口上。
小吏慌忙接住遞給張馴。
“張大司農好大的官威!
睜開你的招子看清楚,此乃天子親筆硃批的徵召明詔!
中山甄氏乃奉詔入京的皇商,這批糧食絲絹系充實少府內庫的御用資財,何時輪得到你大司農府插手盤查?!”
張馴身後,一名長鬚儒生跨前一步,揚著脖子冷笑道:
“少卿拿內庫當擋箭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內庫難道就不是大漢的庫房?
糧草逾十萬石入京,不經太倉,不核市價,往輕了說是市井奸商匿稅,往重了說,那就是中飽私囊、亂我度支!
若人人皆稱內庫私產,朝廷度支法度安在?!”
另一名士子抖了抖寬袖,指著車仗上的冀州印信嗤笑出聲:
“商賈納糧不入外朝太倉,便與謀逆私運無異!
爾等縱有內廷片紙墨寶,難不成還能大過高祖立下的鐵律?
今日若放一車入城,便是在搗毀大漢四百年綱紀!”
幾人仗著九卿在前、士林在後,言辭尖刻,步步緊逼。
守門的城門卒低下頭裝作聽不見,退到了甬道陰涼處。
避在路邊的幾個挑菜漢子和歇腳腳伕聚在茶棚拐角,壓低了嗓門嘀咕:
“昨日楊侍中剛給城外流民舍了八萬石糧,怎的今天北門又運來這許多大車?”
“你懂個甚!沒瞧見那是大司農的老爺們在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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