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洛陽城南的天香樓外停滿了各府馬車。
糜竺早已奉旨包下了整座天香樓，舉辦大漢開國四百年頭一遭皇家內庫古董品鑑拍賣會。
請柬是由司隸校尉鍾繇和廷尉正滿寵親自派人送到各家列侯公卿府上的，
誰要敢稱病不來，那就是明擺著不給陛下面子。
司徒曹嵩表現得最為積極，一大早就坐到了大堂頭一排的正中雅座，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
尚書裴茂和侍御史杜畿挨著曹嵩坐下，後頭坐著太常馬日磾、諫議大夫王允等幾十號朝臣富商。
大堂四周站滿了按刀巡視的錦衣衛緹騎與虎賁衛，名義上是護衛內庫國寶，實際上全盯著臺下誰敢不出價。
曹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扭頭瞅見旁邊的裴茂一個勁兒拿袖子擦腦門，樂呵呵地打趣道。
“裴尚書怎麼直冒虛汗吶？
莫非是上了年紀，力不從心了？”
裴茂乾笑了兩聲，摸了摸袖袋裡剛捂熱乎沒兩天的金餅，心裡頭直打鼓。
天香樓二樓正中的珠簾包廂裡，劉宏披著黑貂常服歪在軟椅上，兩邊坐著男裝打扮的張寧和貂蟬，桌上擺著椒鹽炸土豆條和葡萄酒。
六歲的小甄宓跪在圓凳上，兩手扒著木欄杆，一邊咔嚓咔嚓啃著薯條，一邊往一樓戲臺張望。
吉時一到，糜竺走上戲臺，拿起小槌噹的一聲敲響了手裡的黃銅鑼。
“諸位大人，今日承蒙聖恩，由太府寺主持這場內庫珍品競價會。
陛下有旨，今日競拍所得金銀分文不入後宮，全部用來修築洛陽通往四座雄關的通衢官道！
凡是出價最高的忠臣義士，名字都會由蔡老太傅親筆題寫，刻在官道旁的功德石碑上流芳百世！
下面有請第一件拍品！”
糜竺話音剛落，四個內侍便抬著一尊西周青銅饕餮紋方鼎走上了戲臺。
坐在第二排的太常馬日磾和諫議大夫王允都是鑽研古文字的大行家，
看清方鼎內壁鑄著的那兩行銘文，端著茶碗的手同時停在半空。
馬日磾拽住王允的袖口，低聲驚呼。
“老夫沒看花眼吧？
這不是弘農楊氏宗祠裡供了三百年的鎮宅重器楊侯方鼎嗎，咋端到酒樓戲臺子上來了？”
周圍的公卿大臣聽見這話，齊刷刷扭頭在席間尋找起侍中楊彪的影子，找了一圈才發現楊家今兒壓根就沒人露面。
天香樓斜對面的侍中府大門上，“毀家紓難，大漢忠良”赤金巨匾高懸。
楊彪正獨坐在前院書房裡假寐，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可天香樓不時傳來的銅鑼聲和哄笑聲還是順著門縫鑽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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