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萌萌，不管媽媽怎樣不對，爸爸還是將你撫養成人了啊，而且，媽媽再婚之後，也沒有……”
四姨的話，斷斷續續的，在看到大壯那痛苦的雙眼之後，也沒有再為自己辯解，只是一個勁兒地說著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說再多的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林歲歲抱著胖寶寶，將臉深深埋進了胖寶寶的毛髮裡。
林歲歲的記憶是不好的，在得病之前，記憶就不好。
她忘記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尤其是小時候的事情。
但是，有一件事情，一直到現在，她都記得。
因為記憶深刻，因為共情，因為……
心疼。
記得那是在她小的時候，具體是多少歲，已經忘記了，大約，十幾歲的樣子？
過年的時候，媽媽家所有的親戚，都來到了姥姥家。
姥姥家是在一個很小的村子裡，甚至連村子都算不上。
家裡的房子舊舊的，破破的，就是那種經常用來嚇唬小孩子“房頂上住著老貓猴兒”的那種樣子。
家裡所有的孩子都來了，大人們在另外一個房間裡嘮嗑，小孩子們就在這個破破的房間裡嬉笑玩鬧。
其中一個個子高高，瘦瘦小小的男孩兒，始終都是大叫著，大笑著，大鬧著，試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直到幾個姨過來，需要小孩子們幫忙的時候，他的動作，也是最利索，最勤快，最能幹的。
直到，四姨出現，淡淡瞥了這個屋子一眼，而後，沒有說話，就離開了。
而那一眼，也讓那個始終想要吸引大家注意力的小男孩兒，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就像在人聲鼎沸的時候，突然的靜音一樣。
在之後的時間裡，小男孩兒再也沒有大叫，大笑，大鬧過。
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待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裡。
任憑，黑暗漸漸吞噬掉他。
那一幕，林歲歲一直記到了今天。
那個時候的林歲歲還很小，而那個小男孩兒，比林歲歲還要小。
但是，當時的林歲歲，就已經讀懂了他。
記得那一天，稍晚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那個小男孩兒，是四姨的小孩兒。
只不過，生下來之後，就沒有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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