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被她這氣勢頂得一噎，梗著脖子喊：“你又是誰？我跟顧首長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我是你祖宗！”
劉曉芳眼睛一瞪，“我中午就在現場！你閨女不請自來，跑到人家孩子的滿月酒上，先是她男人挑事不成，丟人現眼，她跟著就誣賴我們知意妹子偷她東西！當著滿院子幾十號人的面，又是金鐲子又是錢包的，結果呢？東西全從她自己身上掉出來的！這叫拌了幾句嘴？你們家這嘴是用刀子拌的啊？”
馬桂芬緊跟著站到劉曉芳身邊，雖然性子溫吞，但此刻也是一臉怒氣，手指差點戳到李老栓的鼻子上。
“自己手腳不乾淨，還想往知意妹子身上潑髒水，這安的什麼心？李局長當場就說了要通知她單位，那是按規矩辦事！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知意妹子心腸狠，斷人活路了？怎麼，受害者反倒成了惡人了？”
李父被兩人左右夾擊，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本來以為，這種軍官家庭最重臉面，他們兩個老人上門來又哭又鬧，對方為了息事寧人，肯定會退讓。
誰知道這家人裡還有這麼兩個戰鬥力彪悍的女人。
李母一見道理講不過，乾脆又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沒天理了啊！軍官家屬就能合起夥來欺負人了！我不管！你們今天不把我閨女的工作保住，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們家門口！讓整條衚衕的人都看看，你們是怎麼逼死人的！”
周揚抱著鐵蛋，看得直皺眉。
這種滾刀肉一樣的做派最是難纏。
周圍幾個院門吱呀推開，好幾個大媽探出腦袋往這邊瞅。
李母眼角餘光瞥見有人圍觀，嗓門扯得更高了。
“大家夥兒快出來評評理啊！大幹部欺負老百姓啦！我家梅子不過跟這鄉下女人拌了兩句嘴，她就吹枕頭風，讓我家女婿停了職，還要砸我家梅子在糧站的鐵飯碗！這是要把我們全家往死路上逼啊！”
李老栓也在旁邊幫腔，佝僂著背，衝著四周拱手：“各位街坊，我們老兩口今天把老臉都豁出去了，拎著雞蛋和糕點上門賠罪，人家連門都不讓進，還放縱親戚罵我們啊！”
他一邊說，一邊把腳邊的網兜和菜籃子往前踢了踢。
在李老栓看來，這兩樣東西拿出手，就已經是頂大的禮數了。
只要周圍鄰居指指點點，這軍官家裡要臉面，準得把事壓下去。
李母哭喊了兩嗓子，偷眼去瞄許知意，想著這年輕媳婦臉皮薄，被街坊鄰居一戳脊梁骨，肯定得慌神。
但許知意臉上半點慌亂都沒有。
她甚至沒看地上撒潑的李母，目光只落在那一籃子雞蛋和網兜裡的糕點上。
“你們說拎著這些東西來，是給我們賠罪的？”
李老栓愣了一下，下意識挺了挺腰桿：“那當然！這都是我們老兩口省下來的，拿出來賠罪，夠有誠意了！”
“誠意？”
許知意輕輕重複了一遍，隨即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