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看著眼前滿臉寫著“快答應我”的倔老頭，心裡也有些意外。
有人願意在美院給她保駕護航，還是油畫系的一把手，這便宜不佔白不佔。
她當即端正神色，對著秦鶴鳴規規矩矩鞠了一躬。
“秦老抬愛，學生求之不得。等七月文化課統考結束，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學生一定備好拜師茶，登門拜見老師。”
“好！好！一言為定！”
秦鶴鳴樂得鬍子一翹一翹的，看許知意越看越順眼，“你文化課要是有哪門吃不準，儘管來美院教工宿舍找我，老頭子去給你找老夥計補課！行了，快去吧，別讓你家那口子等急了！”
許知意笑著道了謝，轉身順著樓梯往教學樓下走。
二中大門口，下午場的考生們正陸陸續續往外湧。
校門側面的樹蔭底下，幾個剛交完卷的男青年正湊在一塊兒，眼神直往大門裡頭飄。
“出來了出來了！就是那個穿白襯衫的！”
“真俊啊，聽說她就是畫《無聲的戰友》的許知意！走走走，趕緊過去套個近乎，問問她住哪條衚衕，往後咱們還能登門請教畫技！”
幾個小年輕整理了一下衣領，一臉熱切地剛要往許知意跟前衝。
斜刺裡突然邁出一條包裹著軍綠色長褲的大長腿，直接截斷了眾人的視線。
顧寒野大步走到許知意麵前，順手把她肩上的畫夾和帆布包全摘下來拎在自己手裡。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寬肩窄腰，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整個人氣勢迫人。
他沒說話，只偏過頭，微眯起那雙瑞鳳眼，冷冷往那幾個男青年臉上一掃。
那是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滾過，見過血的部隊主官才有的壓迫感。
幾個剛準備搭訕的男青年腳底板跟踩了釘子似的，齊刷刷剎住腳，後背直冒涼氣。
“媽呀，這軍官同志誰啊？那眼刀子跟要吃人似的……”
“快走快走，這是人家愛人吧？瞧那塊頭，一拳能把咱仨揍趴下！”
眨眼功夫，幾個小年輕灰溜溜縮回脖子，一鬨而散。
許知意看著那幾人兔子似的背影，仰頭衝顧寒野挑了挑眉。
“顧營長，威風挺大啊？”
“還行，比不得許同志招蜂引蝶的本事。”
顧寒野黑著臉，牽起她的手往衚衕口的吉普車走。
拉開車門把人塞進副駕駛，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長臂一伸，“咔噠”一聲把車門鎖死，這才傾身湊了過去。
“這還沒進大學門呢，校門口就天天蹲了一排小年輕等著獻殷勤。”
他語氣裡全是酸水，“等九月份真進了美院，滿校院都是搞藝術的小白臉，我豈不是得天天請假去你們學校站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