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副廠長一拍大腿，“好！”
“就按老錢說的辦，一車間今天起停掉手頭零散活計，全員加班改這批牡丹西裝，趕在下禮拜陳先生的貨輪出海前交貨！”
劉芬：？！
她瞪大了眼睛，往前衝了一步，“表姐夫，那我呢？這批貨改了，設計的功勞算誰的？”
“你還敢提功勞？”李副廠長黑了臉，“八百件衣服差點壓在倉庫裡吃灰，廠裡沒扣你獎金就算格外開恩了！”
“從今天起，設計組組長的位置你先放一放，來車間跟著大夥兒一塊幹苦力，親手把你設計的那些厚墊肩全給拆了！什麼時候把這八百件貨全改完發走，什麼時候再說！”
此話一齣，車間裡的女工們紛紛低下頭，嘴角卻翹的老高。
平時劉芬仗著有親戚撐腰，在車間裡橫行霸道，動不動就卡大夥兒的工時定額，這下總算是踢到鐵板了！
錢國棟沒理會撒潑哭鬧的劉芬，小心翼翼的讓孫大嫂把樣衣脫下來，用牛皮紙包好，夾在腋下就往外走。
小陳在後頭追了兩步，“師父，快到飯點了，你不去食堂打飯啊？”
“吃什麼飯，我去趟南鑼鼓巷，把樣衣給許同志送過去掌掌眼！”
錢國棟頭也不回，跨上門口的二八大槓腳踏車，一腳蹬出去老遠。
到南鑼鼓巷的時候，他後背的襯衫已經溼透了一大片。
七月底的日頭毒，他也顧不上擦汗，把車往院門口一撂，抱著牛皮紙包就往裡走。
王嬸見他風風火火的樣子，朝畫室喊了一聲：“知意，錢師傅來了！”
許知意正在畫室裡繃大尺幅的畫布，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木楔子，擦了擦手走出來。
錢國棟已經站在海棠樹底下了，把牛皮紙包擱在石桌上，三兩下拆開，露出裡頭疊得闆闆正正的一件西裝。
“許同志，你看看！”
他把衣服抖開，掛在手臂上展平。
許知意走近了細看。
圓弧青果領的弧度收得乾淨，落肩袖的線條順暢，胸口那朵大紅牡丹旁邊，幾道深灰色的寫意枝葉斜斜延伸到右側腰線。
絲線走向跟她在圖紙上標註的一模一樣，針腳細密勻稱，葉尖處還壓了半針回針，把絲線的毛邊收得服服帖帖。
“繡工手藝不錯。”
許知意看了看內襯的走線，點了點頭，“葉脈那幾針用的是斜纏針？”
“對！趙巧手的絕活，她在廠裡幹了十一年刺繡，手上功夫是最紮實的。”
錢國棟說這話時帶著幾分得意，又趕緊補了一句，“領子是我親手裁的，鎖邊也是我盯著做的，你再摸摸這個弧度，跟你圖紙上標的分毫不差！”
許知意把衣服放到石桌上鋪平，手指沿著領口走了一圈，又捏了捏肩線的厚度。
墊肩拆得很乾淨，沒有多餘的棉絮殘留，肩頭的襯布重新熨過，平平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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