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幕中，令荷看著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緊接著看到門後的人。
兩小時前，亞特坐在黑色加長商務車上接到令荷的電話，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接起。
小時候他曾經養過一隻鷹，初來時不服馴養，生生啄傷了他的手，他捂著受傷流血的手，心裡卻愈發興奮，他把鷹戴上眼罩拴在杆子上，用細繩不斷搖晃著獵鷹，期間斷水斷食，讓它一直處於黑暗與恐懼中，直到它徹底放棄抵抗，心甘情願地停在他的手臂上。
接起電話後，令荷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但他能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呼吸聲。
半晌，她終於開口了，“亞特——你幫幫我吧。”
他敲擊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頓，“幫你？怎麼幫？”
“我又憑什麼幫你呢？”
她現在一定咬著下唇，握著手機，身體繃直，像是被子彈擊中一樣僵在那兒。
很可愛。
她的情緒向來藏不住，一點兒微小的起伏都寫在臉上，他一個“朋友”就能讓她紅了臉，親一下就能讓她睜大眼睛，隨口一句提點，就能讓她回家查遍資料……
他當然知道她喜歡他。
但這種喜歡太淺，他要的是離不開的喜歡。
就像啄傷過他的獵鷹，既然她想要飛走，也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那他就告訴她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可怕，如果沒有他，從未經歷過風雨的小雀鳥要如何承受外面的狂風暴雨呢。
看吧，他沒怎麼設計，斷水斷食那一步都還沒到，就結束了。
用小雀鳥國家的俗語來說就是大炮轟蚊子。
不堪一擊。
“我又憑什麼幫你？”
說完這句話，能明顯感受到，對面突然變得急促的呼吸。
好久，她才聽到令荷開始說話，聲音抽泣，“亞特，你幫幫我吧，就看在我們還是同學的份上，我不想去坐牢……我……我現在沒那麼多錢……”
亞特微笑著嘆氣，“令，沒有哪個商人會講同學情分。”
那邊的女人抽泣了兩下，不停吸著鼻子。
“令。”
“我還有十分鐘就要上飛機了。”他的語調慢而緩，卻壓迫感十足。
抽泣聲停頓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忽然大叫：
“我可以和周宴清離婚！”
“我跟周宴清沒有籤婚前協議，他賺的錢有我的一半！我跟他離婚了，我就能把錢還你了。”
聽見“離婚”一詞，亞特總算唇角勾起，一種巨大的愉悅感衝擊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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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