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窗外電閃雷鳴。
樓下,穿著黑色雨衣的跛腳男人,此刻正一邊推著手上的電動車,一邊往前走著。
巷口狹長陰暗,唯有前後建築盡頭投射進來一點外面街道的路燈。頭頂狹隘的居民樓一層層防盜欄疊加下來,卻沒能遮擋下這瓢潑的大雨,反而因為暴雨的反覆擊打,防盜頂棚在夜幕裡啪啪作響,連帶著唯一照射進來的燈光都在雨霧中變得朦朧模糊。
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滾落在地上的聲音。
可跛著腿緩慢在雨中行走的男人卻並沒有回頭看。
不過鏡頭還是給出了答案,一個被雨水擊落的易拉罐,緩慢從陰影的角落裡滾動出來,最後停在雨水積累的水窪裡,慢慢浮動起來,不再發出聲響。
暴雨中,只有那個男人還在緩慢前進著,不知道他最終要去哪裡。
最終,他在一個偏僻破敗的小屋前停下。
這個房屋的小門緊挨著居民樓樓梯口旁邊,房間的位置和外形更像是一間垃圾房,而不是人居住的房間。
男人冒著暴雨開啟這間簡陋得不斷往屋子裡漏雨的房間,這才藉助著天空閃電劃過的那一抹光,看清楚房屋內簡單的床鋪。
這間漏雨的出租屋裡空蕩蕩的,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
而當男人徹底開啟房門,推著手上的電動車艱難擠入出租屋子之後,窗外的雨水甚至可以飄進來打溼他的床單。
等房門重重關上時,地面也已早已經積累了一灘雨水。
房間內唯二的龐然大物電動車,此刻默默地往下滴答著雨水。
另一個龐然大物,則是一身雨衣的男人,他並沒有去管滿地的狼藉,而是先一步取下了身上的雨衣帽簷。
隨著他的動作,地上積累的雨水更多了,但也露出了他的面容。
一雙冰冷的眼睛,一張經年累月暴曬後的粗糙面龐。
而當他脫下身上的雨衣時,露出來的是結實的手臂和常年勞作後充滿繭子的手。
穿著雨靴的一隻腳,不自然地轉動了一個方向,並往室內緩慢挪動著。
隨著他的動作,一雙雨靴在樸實無華的水泥地面上踩出一對深淺不一的水腳印,男人的臉上卻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變化。
屋內只有頭頂吊著的那個燈泡微微亮著昏黃的光。
男人隨手放下溼漉漉的雨衣,然後直接坐在床鋪上,絲毫沒有顧忌被雨水染溼的床單。
他掏出一支香菸,在這個雨夜中緩緩點燃,另一隻手則是舉著一個按鍵手機,慢慢翻看著裡面的相簿。
“呼——”
男人仰起頭,視線沒有一刻從那些照片上移開,臉卻微微偏移,剛吸入口中的煙霧又在此刻緩慢地吐了出來,縈繞在半空,將昏黃的燈泡籠罩。
他的目光專注而從容,成熟滄桑的面部輪廓在煙霧和昏暗的燈光下籠罩出了一片陰影,也讓這個特寫畫面多了一些陰翳和殘忍。
隨後,窗外再次響起巨大的雷雨聲音,閃電瞬間劃破了寂靜的黑夜,巨雷的轟響居然震動得房間的地面都發生了震顫,彷彿黑暗中有什麼巨獸發出了恐怖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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