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腳步一頓。
她自然聽出了西弗勒斯話裡的試探，也聽出了他話裡真正的期待。
她放緩腳步，一步步踏向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那條她和艾琳走過無數次的走廊：“你問了我一個很複雜的問題，我該怎麼回答你呢……”
牆上的火把燃燒著，映出安娜和斯內普的影子，她走在前面，影子被拉長，高高的，像是一位長者。
西弗勒斯走在身後，影子映在地下室潮溼的牆上，被火光壓得矮矮的，彷彿變成了一個孩子。
安娜聲音不由得柔和起來：“她是個很活潑的人，總是拉著我看魁地奇，趴在看臺上大聲加油，甚至要和格蘭芬多的同學比比嗓門。”
西弗勒斯看著安娜的後腦勺，靜靜地聽著。
“她會趴在我的床上，說她的心事，她喜歡的人，討厭的人，還有學校裡的八卦。”
安娜的聲音在走廊裡迴響，這陰暗潮溼的地下走廊竟染上了一絲暖意。
他們走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站在角落。
安娜看著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彷彿透過石牆，望見公共休息室裡的壁爐：“我們從十一歲開始，就在這扇門裡成為室友，她是我唯一一個，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朋友。”
西弗勒斯·斯內普緊緊攥著手，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平靜一些：“我沒想到我的母親和您有這樣的關係。當初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我竟然想搶您的記憶瓶。”
安娜擺擺手，示意他不用道歉。
她意味深長地道：“我之前還以為你已經背叛了我的丈夫，現在看來，我的理解似乎有些不對。”
斯內普的眼神立刻變得空洞起來。
安娜沒等他回話，直接往樓上走：“走吧，看來斯萊特林今晚，不會有夜遊的學生了。”
斯內普跟在她身後，心中緊張，斟酌著自己吐出口的每一個字：“我很抱歉，但實際上，在某種程度上，您說得沒錯。”
安娜輕輕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往樓上走：“鄧布利多說讓我們去哪裡搬鏡子？”
她不接斯內普的話，斯內普完全判斷不出她的態度。
“天文塔。”斯內普冷靜道：“主人剛消失時，我和所有人一樣，以為他完蛋了。當時魔法部到處抓捕食死徒，為了免於魔法部的控告，我只能向鄧布利多尋求庇護，但鄧布利多的理念和我並不一致。”
安娜慢慢地往天文塔那邊走，她走在那道窄小的螺旋石梯，不緊不慢踏上臺階，斯內普看著她的動作，發現安娜·佩弗利爾竟然比黑魔王更加難纏。
他已經十年沒有見過黑魔王，但記憶裡，黑魔王總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或者說，他不在乎他們看到他的情緒，對黑魔王來說，沒有索命咒解決不了的問題。
可安娜·佩弗利爾並不表露她的情緒，他完全無法揣測她的想法。
安娜走上通向天文塔的最後一段旋轉樓梯，問了個奇怪的問題：“西弗勒斯，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馬上聖誕節了。”
斯內普猛地抬頭看向前面的人的背影，忍不住停下腳步。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沒想過她會問這個問題。
斯內普不自覺想起鄧布利多說過的話——她從不按套路出牌。
安娜站在最後一節臺階上，聽到身後的人沒有動靜，回頭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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