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道溼痕從獨眼眼角滑了下來。
透明的液體，沿著粗糙乾癟的綠色皮膚滑落。
混進了它臉上那層厚厚的黑色血汙裡。
林燁的目光微微一怔。
獨眼……
這頭在戰場上被砍斷胳膊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綠色怪物。
竟然……在哭？
獨眼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
它大張著嘴，彷彿缺氧的魚。
喉嚨裡不斷擠出粗重、破碎、毫無意義的呻吟。
那隻獨眼周圍的肌肉繃得發緊。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混著汙血和口水。
滴答、滴答。
一滴滴落在胸前破損的裝甲上。
它死死盯著林燁。
嘴唇顫動了幾下。
終於，從那破碎的喉嚨裡，喊出了一聲連自己都沒有想到的稱呼。
“父親！！！”
林燁的動作停住了。
父親？
在這漫長的征戰裡，獨眼什麼時候用這個充滿人類倫理色彩的詞彙，這樣叫過他？
還沒等他想明白，獨眼已經再次被那股力量拖拽著，向前衝來。
“父親！！！”
“俺真的……尋思不明白啊！！！”
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裡，沒有哪怕半點針對林燁的殺意。
只有一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控制、近乎崩潰的極度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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