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日，雲糯糯裹著厚厚的小棉袍，踩著酒窖外薄薄的積雪，一路小跑過去。
她每天都來，風雨無阻。雪天也來，晴天也來，彷彿這已經成了她一天裡最重要的事情。
今天推開酒窖厚重的木門，一股與往日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雲糯糯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一絲甜香。
很淡很淡，像是花蜜化在風裡，又像是春日裡頭一回聞到的桂花香，輕飄飄的，若有若無。
“咦？”雲糯糯湊近那口大缸，使勁嗅了又嗅，整張小臉都快貼到缸沿上了，“小米米，你變甜了？你是不是快要變成酒啦？”
缸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比往常多了許多，晶瑩剔透，像是缸裡的米湯在呼吸。
雲糯糯趴在缸沿上，仔仔細細地看。
那些水珠的顏色微微泛著淺金，跟剛裝缸時的白色米湯完全不一樣了。
“師父！”她猛地轉身，撒腿就往外跑，扯著嗓子喊，“師父！小米米變顏色了！它真的變顏色了！”
顧清風正在殿前整理藥材，聽到喊聲抬起頭，就見雲糯糯披著小棉袍，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小米米變成金色的了！師父你快來看看！”雲糯糯拉著顧清風的袖子，用力往酒窖那邊拽。
顧清風放下手裡的藥材，跟著她走進酒窖，在缸邊仔細看了看，又伸手試了試缸壁的溫度。
“醪糟快成了。”
“醪糟？”雲糯糯歪著腦袋，“那是什麼呀？”
“就是酒釀。米酒釀到三個月左右，先出醪糟。甜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煮著喝。”顧清風耐心地解釋道。
“可以吃？”雲糯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糯糯能吃嗎？糯糯現在就可以吃嗎？”
“再等半個月。現在還不夠火候，再等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半個月！”雲糯糯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一天、兩天、三天……十五天！還要等十五天！”
“嗯，十五天。”
“十五天以後，糯糯就能喝到自己釀的酒啦！”雲糯糯高興得蹦了起來。
“是醪糟，還不算真正的酒。真正的酒，要三年才能成。醪糟只是第一步。”顧清風糾正道。
“醪糟也行！”雲糯糯趴在缸上，又使勁聞了又聞，“好甜的味道呀，糯糯都要聞醉了。”
“別一直聞。”
“為什麼呀？”
“聞多了真會醉。”
“聞也能醉？”雲糯糯瞪大眼睛，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師父騙糯糯吧？”
“你不信就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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