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的女教授率先舉手,接過話筒,
“米珂,你的影像語言很成熟,雙線敘事也很老練,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你這部片子叫無名碑,片頭和片尾也用了空白的墓碑做呼應,
但我注意到,片子裡死的不止一個人,而且碑前也沒有任何人祭奠的暗示,請問在你的心裡,這個無名碑,究竟是誰的呢?”
米珂接過話筒,“老師這個問題很有意義,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問題,起初,無名碑想要體現的,是千千萬萬為了打擊毒品而獻出生命的緝毒警,
在犧牲後,他們的墓碑上往往沒有照片,沒有姓名,但他們並非沒有家人,而是因為毒販在遭受打擊和損失之後,會向警官的家人實施傷害來洩憤,
他們無比偉大,但卻必須“無名”,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護他們在世上最後的牽掛。
但後來,我又覺得,這不僅僅是我想說的。
毒品的危害之大,不僅傷害了我們敬愛的緝毒戰士們,也傷害著一個個意外沾染上毒品的普通人。
他們的人生或許本來也應當簡單而美好,卻因為毒品和利用毒品牟利的犯罪者,無辜地墮入了被毒癮控制的深淵。
譬如劇中出現過的那些被毒品分銷者以毒品控制而傾家蕩產的普通人,又如因為教育落後,加上地域風氣,渾渾噩噩加入了毒販團隊的阿木,
有太多太多的人,還尚未在充滿可能的人生中活出真正的自己,便潦草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或許他們同樣是誰的父母,誰的子女,但一具具被毒品荼毒破敗的屍體被白布一蓋,生命連同名字一起被淡忘在墓碑之下,最終只會成為一個個悲痛的遺憾。
所以,在我看來,無名碑之下的,是所有被毒品荼毒的普通人,是一個個被毀掉的鮮活的人生。”
女教授緩緩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什麼。
第二排的星輝影業的總監也舉手了,他接過話筒,聲音低沉有力,
“米珂同學,我是星輝影業的王亞平。我想問,這部片子的版權在你手裡嗎?有沒有投過短片節?”
劇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被投資方在展映現場直接問版權,這意味著什麼,在場學電影的人都懂。
米珂握著話筒,唇角微揚,“版權在我手裡,沒有投過短片節。”
周牧野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商人的精明和識貨者的欣賞,“那太好了,等散場你稍微留步,我們聊聊?”
“好的。”米珂微笑點頭。
後排又有幾個學弟學妹問了技術問題,米珂一一作答。
提問環節超時了十多分鐘,導致主持人不得不強行控場結束。
米珂再次鞠躬,走下劇場舞臺。
展映結束後,米珂在後臺等待和王亞平的見面。
米京珩抱著那束向日葵,探頭探腦地鑽了進來。
他的眼眶還帶著一點微紅,顯然還沒從片子的情緒裡完全抽離出來,但臉上卻掛著傻氣的、與有榮焉的笑。
“米珂學姐,”他走到她面前,將向日葵塞進她懷裡,聲音有點啞,
”。的真,眼耀別特,上臺在才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