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蘇雅芝千百個不想回家。
現在繼續留在這場宴會,面臨的可能也只會是再一次的驅逐送客,還有在場所有人的譏笑嘲諷。
與其這樣,她還不如咬咬牙和米亞東回去。
她跟米亞東在一起這麼多年,說難聽點已經是個半老徐娘。
離婚之後,她絕不可能找到一個比米亞東條件更好的男人了。
要是米亞東真跟她離婚,她恐怕會跟孟惜蘭當年一樣,淨身出戶被趕出家門。
她已經過了那麼多年衣食無憂的日子,現在再讓她一無所有出去打工,比讓她死了還難受!
不行!這個婚,她就是撒潑打滾,死皮賴臉也不能離!
想到這裡,蘇雅芝抓起手包就朝著米亞東離開的方向追去,背影看起來幾乎像是落荒而逃。
而在她身後,米京珩站在原地,定定地望著父母離開的方向,卻久久沒有動作。
終於看完了父母親身出演的這場鬧劇,這個清瘦的少年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今天這場宴會,把他二十年來引以為傲的那個“幸福家庭”的幻象一寸一寸撕開,露出裡面血淋淋的底子。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突然告訴他,他是小三的兒子,他一定不會信。
因為爸爸在他心裡是高大偉岸的家庭支柱,而媽媽是體貼溫柔,包容一切的神祇。
可現在呢?
他親眼目睹了父親的暴虐和破防,親眼目睹了母親對米珂母女彷彿淬了毒的敵意。
他不得不從心底裡,重新一點點接受這個齟齬的真相。
米京珩的視線一點點模糊。
他側頭,看向幾步之外的米珂。
她站在孟阿姨的身邊,對他的眼神變得陌生而淡漠,讓他的心臟也跟著狠狠一揪。
明明是他偷偷喜歡了很久的學姐,可現在,竟然成了他同父異母的……親姐姐。
他竟然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學姐……”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道歉的話,就這樣哽在喉嚨裡。
因為他意識到,不管他今天說了多少歉意的話,都抵消不了當年孟惜蘭母女遭受的傷害。
他深吸一口氣,俯身,朝著孟惜蘭和米珂,再次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才轉身,腳步虛浮地走出了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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